主題:山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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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興續添方

  安腎圓
                 
  治腎經久積陰寒,膀胱虛冷,下元衰憊,耳重唇焦,腰腿腫疼,臍腹撮痛,兩脅刺脹,小腹堅疼,下部濕癢,夜夢遺精,恍惚多驚,皮膚乾燥,面無光澤,口淡無味,不思飲食,大便溏泄,小便滑數,精神不爽,事多健忘。常服補元陽,益腎氣。肉桂(去粗皮,不見火)川烏(炮,去皮、臍)各十六兩桃仁(麩炒)、白蒺藜(炒,去刺)巴戟(去心)山藥茯苓(去皮)肉蓯蓉(酒浸,炙)、石斛(去根,炙)白術破故紙各四十八兩上為末,煉蜜為圓,如梧桐子大。每服三十圓,溫酒或鹽湯下,空心,食前。小腸氣,炒茴香,鹽酒下。
                 
  麝香鹿茸圓
                 
  益真氣,補虛憊。治下焦傷竭,臍腹絞痛,兩脅脹滿,飲食減少,肢節煩疼,手足麻痹,腰腿沉重,行步艱難,目視茫茫,夜夢鬼交,遺泄失精,神情不爽,陽事不舉,小便滑數,氣虛腸鳴,大便自利,虛煩盜汗,津液內燥,并宜服。
  鹿茸(火燎去毛,酒浸,炙)七十兩熟乾地黃(凈洗,酒浸,蒸,焙)十斤、附子(炮,去皮、臍)一百四十個牛膝(去苗,酒浸一宿,焙)一斤四兩、杜仲(去粗皮,炒去絲)三斤半五味子二斤山藥四斤肉蓯蓉(酒浸一宿)、三斤上為末,煉蜜為圓,如梧桐子大,每一斤圓子,用麝香末一錢為衣。
  每服二十粒,溫酒下,鹽湯亦得,食前服。(嘉定十年十二月申明改正)
                 
  妙香散
                 
  治男子、婦人心氣不足,志意不定,驚悸恐怖,悲憂慘戚,虛煩少睡,喜怒不常,夜多盜汗,飲食無味,頭目昏眩。常服補益氣血,安神鎮心。麝香(別研)一錢、木香(煨)二兩半山藥(姜汁炙)茯神(去皮、木)茯苓(去皮,不焙)黃、遠志(去心,炒)各一兩人叁桔梗甘草(炙)各半兩辰砂(別研)、三錢上為細末。每服二錢,溫酒調服,不拘時候。

 

日期:2008年6月16日 - 來自[卷之五]欄目

腹瀉患者應適當增加堿性食物

  現代醫學也主張應及時糾正機體水分不足或脫水。人體血液中90%是水分,如水分不足,血液濃縮,則會容易發生血栓,增加心梗和腦血栓的危險。一般情況下,成人每天需要2-3公斤水,體力活動越強、出汗越多,則對水的需要就越大。在正常生理情況下,人體水分的排出除依靠二便以外,隨呼吸道及皮膚的蒸泄,也要失去不少水分,而水分的攝入則主要靠吃喝,通常身體每消耗1000千卡熱能,就需要水1000毫升,飲食偏干、偏咸都需要多飲水,飲水不及時,機體缺水會帶來諸多毛病。

  元代養生學家賈銘活了106歲,著有《飲食須知》,研究養生之道,對飲水十分講究,指出當地雨水、雪水、冰水、井水、泉水等飲用水以井水為好,并以遠方地脈來的井水為上。

  中醫把機體一切正常水液總稱為津液。《素問·經脈別論》把津液描述為“飲入于胃,游溢精氣,上輸于脾,脾氣散精,上歸于肺,通調水道,下輸膀胱,水精四布,五精并行”。從祖國醫學角度,介紹了津液的生理過程。津液虧虛,可表現為干咳、眼目干澀、咽干口燥、皮膚干皺、小便短少、大便秘結。中醫的陰虛證還會出現五心煩熱、潮熱盜汗、兩顴發紅、舌紅少苔等,都是水液代謝不足的表現。

  人不能等到口渴時再喝水,這樣往往是“馬后炮”,應當及時、適時養成飲水的習慣。由于神經反射的遲鈍,口渴的信號遲遲不會引起飲水的感覺,往往缺水也不知飲水,還有時口渴卻不想喝水,中醫稱“渴不欲飲”,均對身體不利,所以不渴也常喝點水對老人尤為重要。

  喝水應以少量多次緩慢補充為好,這樣不增加心腎負擔,避免大渴大飲。在夏季發生大汗淋漓,身體脫水又丟鹽,如突然大量飲水,血中鹽少水多,則容易發生“水中毒”,引起虛脫。嚴重腹瀉后身體脫水,這時飲水最好水中加上適量的鹽、糖及少量蘇打,以維持電解質及酸堿平衡。心腎功能不全者不應多飲水,以免增加臟器負擔。

  不渴也應喝點水,以涼白開水為好,既方便又放心。開水以當天煮開者為好,不宜喝開過幾天的“陳水”、“老水”。有些講究的人認為自來水中氯氣較多,不要裝壺就煮,打開壺蓋放置一夜,第二天早晨煮開,則氣味會消失。水煮開后打開壺蓋,小火再慢開2-3分鐘,水中異味便可除掉。有人有喝濃茶的習慣,但濃茶利尿,做為品茶尚可,做為補充機體水分,則茶葉不可太濃。適當多飲水不是提倡吃水泡米飯,水泡飯一般咀嚼不充分,唾液分泌也不多,會加重胃腸消化的負擔。

  老人缺水血粘稠,心腦壅塞皮干皺;

  腸枯血燥不知飲,不渴也該喝幾口。

  腹瀉不止莫大意

  腹瀉以大便稀薄次數增多為特點,常伴隨腹脹腹痛、惡心厭食、腸鳴矢氣、疲乏無力等癥狀。從中醫的證候分析,可有脾胃氣虛、脾腎陽虛、濕熱蘊脾、食滯腸胃、寒濕困脾等多可引起腹瀉。脾腎陽虛證引起的腹瀉多在天亮之前發生,故也稱“五更瀉”。中醫根據不同病機可有補脾健胃、溫補脾腎、清利濕熱、溫中散寒等多種治法。常用的中成藥有胃苓散、保和丸、參苓白術散等。常見的澀腸止瀉中藥有石榴皮、訶子、椿皮、肉豆蔻、金櫻子等。

  腹瀉除注重病因治療外,首先應及時補充水和電解質以及糾正酸堿平衡失調,飲食口味不可太淡,應及時補充鹽分,多喝水,適當增加堿性食物,防止因腹瀉引起的脫水和代謝性酸中毒。

  具有止瀉作用的食品有糯米、小米、山藥、蓮子、芡實、栗子、櫻桃、大棗、黑棗、柿餅等。

  用食療止瀉舉例如下:

  1.白面約200克,慢火微炒至發黃,取出少許,滾開水沖炒面,酌加糖鹽調味。

  2.粳米200克煮粥,至八分熟時加入茯苓粉約50克,調勻,再繼續煮熟,加糖喝粥。

  3.糯米100克先泡后煮稀飯,近熟時加入山藥100克切塊,栗子100克,慢火煮熟后加糖調味。

  4.蓮子、芡實米(雞頭米)各50克,先泡半日,與小米50克煮粥,快熟時加大棗適量,調糖喝粥。

  5.柿餅去蒂、山楂及黑棗去核各等分,切塊搗爛如泥,加水煮開后加糖,酸甜可口,隨時食用。

  6.鮮藕約300克,洗凈切片,慢火煮開蒸發至約200毫升鮮藕湯,少量加糖調味,適合大便帶血者。

  腹瀉者飲食不可過多,要保證營養,也要照顧胃腸休息。飲食應少纖維素和少油脂。刺激性食品和煎炸食品,葷腥厚味均屬不宜。有人喝奶會加重腹瀉,可因人而異或與酸奶同飲。

  脾腎虛寒五更瀉,腸鳴漉漉難安歇;

  久瀉不止莫大意,當查病因慎吃喝。

  山藥是糧又是藥

  山藥在中原大地稱“山芋”,廣東稱“山菇”,及“淮山”。在中國古代,山藥原名為“薯蕷”,相傳唐代宗名叫李豫,宋英宗名喚趙曙,為避諱幾經周折才取名山藥。據古代故事稱,一藥農衡山采藥迷路,饑餓難忍,一老翁飄然而至,送給山藥解饑,從此,藥農多日不餓,于是把山藥的奇功妙用傳遍中原大地,解救饑民于災難之中。

  山藥產于河南新鄉地區者為佳,因沁陽縣古時為懷慶府故稱懷山藥。山藥性味甘、平,歸脾、肺、腎經,可益氣養陰,滋補脾肺腎。用于脾胃虛弱、納呆乏力、肺虛久咳、大便溏瀉、小便頻數、遺精帶下、神疲乏力等癥。

  山藥吃法頗多,蒸熟去皮即可食用,也可煮粥或炒菜,拔絲山藥、水晶山藥、一品山藥也很有名。山藥以堅實、粉性充足、潔白為佳,中原大地深秋采挖,收藏至春天最甜,正好可改善春季肝火旺盛傷脾的癥狀。

  山藥可和諸多食品搭配,補而不滯、不熱不燥,但有濕邪者少用。山藥含糖較高,糖尿病者食之不可過量。烹飪中不可加堿以防破壞營養成分。服糖皮質激素時不宜與山藥同用。山藥對脾虛引起的大便溏瀉有治療作用,但食量不可過大,吃山藥過多反而會促進大便不成形。

  有山藥參與的食療藥膳方舉例如下:

  健脾止瀉方:適于脾胃虛弱引起的慢性腹瀉、消化不良、腹脹消瘦。《本草綱目》稱山藥可“益腎氣、健脾胃、止瀉痢……”。小米100克,生薏仁米50克,慢火煮粥至熟,鮮山藥100克去皮切塊加入慢火煨熟,稍加糖即可。

  補腎壯腰方:張介賓《本草正》一書稱山藥可“滋精固腎,治諸虛百損,療五勞七傷……”本方可用于因腎虛腎寒或先天稟賦不足引起的腰膝痠軟、下肢無力、遺精早泄、頭暈健忘等癥。羊肉500克煲湯至肉爛,加入山藥500克切塊,枸杞子100克,文火燉半小時,酌加調料即可。

  益氣潤肺方:適用于肺腎兩虛、腎不納氣、老年體虛的引起的氣短乏力,干咳少痰,厭食消瘦。豬肺或羊肺一具,反復沖洗干凈切塊,置砂鍋燉熟,加入山藥300克切塊、百合50克、白蘿卜50克,調料適量,煲熟即可。

  巧遇老翁贈山藥,傳遍人間解饑飽;

  健脾養胃助消化,補腎益肺治虛勞。

  滋陰健脾西紅柿

  西紅柿是蔬菜也是水果,是食品也當藥用。西紅柿亦稱番茄、番李子、洋柿子等。原產于南美洲,相傳16世紀英國公爵旅游時帶到歐洲,也可能是從西部傳入中國,故稱番茄。西紅柿可生吃、炒菜、榨汁、做醬,人稱“蔬菜中的水果”,遍及世界,頗受世人稱贊。

  用祖國醫學藥膳理論分析,西紅柿性微寒,味甘、酸,入脾、胃、肝經。可養陰生津、健脾養胃、平肝清熱,適于熱病傷陰引起的食欲不振、胃熱口渴等癥。

  西紅柿以其高營養、低價格、味道美享有“平民水果之王”的美稱。用于食療舉例如下:

  養陰生津方:用于因胃陰不足引起的口干咽燥、食欲減退、煩熱口渴、舌紅少苔。西紅柿200克洗凈,開水澆燙去皮,搗爛后加冰糖適量,置冰箱冷藏室內放涼備用,飯后可不拘時間頻頻食用。

  清胃健脾方:用于因胃熱或貪食葷腥厚味以及飲酒過量引起的脘腹脹滿、呃逆厭食、口臭煩渴等癥。苦瓜100克,開水焯后切片,素油少許燒開,將苦瓜煸熟,西紅柿洗凈切月牙片同炒,酌加鹽及調料、味精少許化開,與蒜末同時加入,翻炒后起鍋。

  涼血止血方:用于因血熱、毒火或引起的口腔潰瘍、牙齦腫痛、粘膜出血。鮮藕100克切片,黑木耳水發50克,用沙鍋清水煮開約半小時,西紅柿200克切片放入,酌加鹽、味精等調料再煮10分鐘,雞蛋一個打蛋花成湯。

  不成熟的青西紅柿含龍葵堿,多吃會中毒,故不應食未熟透者。西紅柿偏涼,脾胃虛寒者不宜。生食西紅柿最好在飯后用,以免空腹刺激胃腸,避免與胃酸結合成不易消化的物質引起胃脘不適。也有人建議,西紅柿不與黃瓜同食,以避免黃瓜中所含成分破壞西紅柿中的維生素。番茄紅素有諸多生理作用,在化學結構上,與維生素A相似,是脂溶性營養素,故用油炒西紅柿,番茄紅素的吸收率會提高。

  番茄紅素是一種類蘿卜素,很易發生氧化反應,日光直接照射半日,則番茄紅素會損失大半,并且銅、鐵離子對番茄紅素的破壞力也較強,故加工西紅柿時,盡量避免暴曬,不用銅、鐵鍋加工西紅柿。

  酸甜可口西紅柿,蔬菜水果均稱是;

  生津消食健脾胃,老弱體虛均合適。

  菊花清肝又明目

  菊花是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菊的頭狀花序,菊花不論作為食品或藥用都是應用廣泛的植物,特別是春溫乍熱,肝火偏盛的春末夏初,人們更加偏愛菊花。古詩云:“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。屈原《離騷》中也有“朝飲木蘭之墜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”的詩句,可見對菊花的偏愛古已有之。《荊楚歲時記》中記載,農歷九月九佩茱萸、食蓬耳、飲菊花酒可長壽,足見古人對菊花的作用寄以厚望。

  按中醫學分析,菊花性辛,味甘、苦,微寒,歸肝、肺經。具有清肝明目,清熱解毒,疏風清竅的作用。用于風熱感冒、瘟病初起、肝火上擾引起的頭痛目赤、視物昏花、頭暈口苦、口舌生瘡等癥。《藥性論》稱菊花“治頭目風熱、風眩倒地”,《本經》稱:“主諸風頭眩、腫痛”。《本草綱目》稱“治頭風、明耳目、去痿痹、消百病”。《本草正義》稱“清苦降泄,能收攝虛陽而納歸于下,故為目科要藥”。以菊花為原料配制的中成藥很多,如杞菊地黃丸、明目夜光丸、菊花散、桑菊飲等。外感風熱多用黃菊,清肝明目多用白菊。

  以菊花為主簡單配方可對多種癥狀起緩解作用,如用菊花配谷精草水煎,可治風熱頭痛及眼結膜炎。菊花配藁本水煎對眩暈治療有效。菊花配柴胡對肝區脹痛有緩解作用。菊花、胖大海、麥冬泡水代茶飲對頭頸部放射治療引起的口干舌燥、口腔潰瘍有效。

  以菊花用于食療,可做成菊花茶、菊花精、菊花酒、菊花露等多種食品,菊花茶多是單味菊花泡茶,其實不應稱“茶”,如再加綠茶、冰糖,則清香可口,又會增加解毒效果。

  以菊花做食療藥膳舉例如下:

  清咽潤喉方:用于咽喉腫痛、口瘡音啞。杭白菊5克、射干5克、胖大海5克。開水泡開,飲水及含嗽。

  清熱解毒方:用于風熱感冒,頭痛煩渴。菊花5克、桑葉5克、白芷3克,開水泡開,代茶飲。

  清肝瀉火方:用于肝火上炎引起的血壓升高,頭痛、目赤、易怒等癥。杭白菊5克、荷葉10克、浮萍5克。先以開心果20克去皮,泡6小時后煮爛,加入前三種中藥小火慢煮15分鐘,濾去固體成分,加冰糖適量,即可飲用。

  菊花盡管有“作枕明目”“真菊延齡”之說,但畢竟性味苦寒,空腹多飲菊花茶會胃脘不適,胃寒泄瀉者不可多用。外感風寒的感冒,即受涼傷風的頭痛、畏寒、流涕應用菊花也不對癥。

  清熱濃郁菊花茶,消疾祛病延年華;

  養肝明目稱上品,藥香遍及百姓家。

  大蒜食療堪稱道:

  大蒜藥性辛、溫,入脾、胃、肺經,可行滯、消癥、暖胃、解毒、殺蟲。可治療飲食積滯,脹滿腫悶,脘腹冷痛等癥。每當瘟疫流行,民間便用大蒜殺菌解毒。用大蒜殺菌,搗碎才能發揮作用,讓有效成分溢出細胞外,揮發物質才能殺菌。大蒜做食療藥膳,舉例如下:

  糖醋蒜:健脾開胃,化積利咽。老陳醋加糖熬開放涼,鮮蒜剝皮涼1-2天,放入醋內封口,放陰涼處10-15天即可食用。一般年底操作,春節時吃餃子可蘸醋吃蒜,稱“臘八蒜”。鼻煙癌放療者常咽干、口淡,影響食欲,用糖醋蒜可刺激口腔唾液分泌,緩解口干,增加食欲。

  綠茶蒜:清熱解毒,利水消腫。用于瘟病毒邪、咽喉腫痛等癥,綠茶約3-4克加水400毫升燒開,加糖少許放涼,大蒜4-5瓣搗泥兌入混勻,頻頻下咽,分次于當日喝完。注意不可久存以防變質,變質時大蒜氧化變綠,不可再食。

  雞蛋蒜泥:溫胃祛寒,理氣降逆。用于胃寒腹冷,厭食嘔逆。雞蛋四個煮熟去皮,加入花椒、大料、桂皮、干姜文火慢煮約1小時,取出搗碎放涼。大蒜6-8瓣加鹽搗爛成泥,與雞蛋混勻,當菜吃,可治胃寒疼痛,胃氣不降。每次吃一個雞蛋即可,多吃影響食欲。

  辣椒開胃也保健

  辣椒也是中藥“五味”中“辛”味的代表,性溫,入脾、胃經。可溫中散寒、健脾開胃、祛風濕、消食積。用于寒凝中脘引起的腹痛、吐瀉、關節冷痛等。《食療宜忌》稱:“溫中下氣,散寒除濕、開郁祛痰、消食殺蟲解毒”。

  現代醫學研究辣椒中含有辣椒素,它不但產生椒味,而且會刺激胃腸蠕動,促進消化液的分泌,抑制腸道內異常細菌的發酵,消除腸道內的積氣,所以吃辣椒可增加食欲,促進消化功能。辣椒素還可以促進血液循環,使心跳加速,血管擴張,面紅多汗,緩解手足發涼,畏寒惡風癥狀,這些功能可以溫中散寒,辛溫解表,發汗退熱,治療風寒感冒。我國地處潮濕地區居民多有吃辣椒的習俗,特別是冬天陰冷潮濕,多吃辣椒對于預防風寒濕痹很有好處。

  民間用辣椒外敷治療多種疾病。如辣椒研粉用酒或醋調和,外涂局部可用于關節、肌肉的風濕寒痛。朝天椒加姜泡白酒局部外敷可治頭發斑禿。凡士林加熱溶化后加入辣椒和樟腦外涂治凍瘡。辣椒作用可促進局部血液循環,但刺激很大,故破潰處不用,皮膚易過敏者慎用。對紅腫熱痛的局部炎癥不適合辣椒外用。

  辣椒吃法很多,生食、干制、煎炒、涼拌、腌漬均可,且多有地方民族習慣和特色。解放以前河南一些貧困地區可只用紅辣椒做下酒菜,可稱得上是熱上加熱。但朝鮮風味的辣泡菜或朝鮮冷面則雖辣又有“清涼”的感覺。辣子雞丁、生煸辣椒、新疆的過油肉等都可顯示辣椒的風采。

  吃辣椒也頗有講究,陰虛火旺體質者或燥熱多汗者及孕婦不宜多食。辣椒可刺激胃粘膜充血疼痛,故胃炎、潰瘍、胃腸出血、咯血、咽喉腫痛、暴發火眼、瘡癤感染、痔瘡等熱癥不宜用辣椒。辣椒雖可減肥,但又能刺激食欲,增加飯量,應權衡利弊。辣椒的成分有抗凝血作用,又可破壞維生素K,故應用維生素K和止血藥時不應吃辣椒。辣椒是維生素C高含量的食品,但是紅蘿卜中的維生素C酵解酶,黃瓜中的維生素C分解酶,動物肝臟中的銅、鐵離子均可破壞維生素C,故辣椒不宜與上述食品搭配。

  自幼不辣不吃飯,越辣越吃越冒汗;

  煎炒煮燉巧搭配,健脾開胃祛風寒。

日期:2008年5月31日 - 來自[飲食與健康]欄目

常吃山藥可益氣養陰滋補脾肺腎

  具有止瀉作用的食品有糯米、小米、山藥、蓮子、芡實、栗子、櫻桃、大棗、黑棗、柿餅等。

  用食療止瀉舉例如下:

  1.白面約200克,慢火微炒至發黃,取出少許,滾開水沖炒面,酌加糖鹽調味。

  2.粳米200克煮粥,至八分熟時加入茯苓粉約50克,調勻,再繼續煮熟,加糖喝粥。

  3.糯米100克先泡后煮稀飯,近熟時加入山藥100克切塊,栗子100克,慢火煮熟后加糖調味。

  4.蓮子、芡實米(雞頭米)各50克,先泡半日,與小米50克煮粥,快熟時加大棗適量,調糖喝粥。

  5.柿餅去蒂、山楂及黑棗去核各等分,切塊搗爛如泥,加水煮開后加糖,酸甜可口,隨時食用。

  6.鮮藕約300克,洗凈切片,慢火煮開蒸發至約200毫升鮮藕湯,少量加糖調味,適合大便帶血者。

  腹瀉者飲食不可過多,要保證營養,也要照顧胃腸休息。飲食應少纖維素和少油脂。刺激性食品和煎炸食品,葷腥厚味均屬不宜。有人喝奶會加重腹瀉,可因人而異或與酸奶同飲。

  脾腎虛寒五更瀉,腸鳴漉漉難安歇;

  久瀉不止莫大意,當查病因慎吃喝。

  山藥是糧又是藥

  山藥在中原大地稱“山芋”,廣東稱“山菇”,及“淮山”。在中國古代,山藥原名為“薯蕷”,相傳唐代宗名叫李豫,宋英宗名喚趙曙,為避諱幾經周折才取名山藥。據古代故事稱,一藥農衡山采藥迷路,饑餓難忍,一老翁飄然而至,送給山藥解饑,從此,藥農多日不餓,于是把山藥的奇功妙用傳遍中原大地,解救饑民于災難之中。

  山藥產于河南新鄉地區者為佳,因沁陽縣古時為懷慶府故稱懷山藥。山藥性味甘、平,歸脾、肺、腎經,可益氣養陰,滋補脾肺腎。用于脾胃虛弱、納呆乏力、肺虛久咳、大便溏瀉、小便頻數、遺精帶下、神疲乏力等癥。

  山藥吃法頗多,蒸熟去皮即可食用,也可煮粥或炒菜,拔絲山藥、水晶山藥、一品山藥也很有名。山藥以堅實、粉性充足、潔白為佳,中原大地深秋采挖,收藏至春天最甜,正好可改善春季肝火旺盛傷脾的癥狀。

  山藥可和諸多食品搭配,補而不滯、不熱不燥,但有濕邪者少用。山藥含糖較高,糖尿病者食之不可過量。烹飪中不可加堿以防破壞營養成分。服糖皮質激素時不宜與山藥同用。山藥對脾虛引起的大便溏瀉有治療作用,但食量不可過大,吃山藥過多反而會促進大便不成形。

  有山藥參與的食療藥膳方舉例如下:

  健脾止瀉方:適于脾胃虛弱引起的慢性腹瀉、消化不良、腹脹消瘦。《本草綱目》稱山藥可“益腎氣、健脾胃、止瀉痢……”。小米100克,生薏仁米50克,慢火煮粥至熟,鮮山藥100克去皮切塊加入慢火煨熟,稍加糖即可。

  補腎壯腰方:張介賓《本草正》一書稱山藥可“滋精固腎,治諸虛百損,療五勞七傷……”本方可用于因腎虛腎寒或先天稟賦不足引起的腰膝痠軟、下肢無力、遺精早泄、頭暈健忘等癥。羊肉500克煲湯至肉爛,加入山藥500克切塊,枸杞子100克,文火燉半小時,酌加調料即可。

  益氣潤肺方:適用于肺腎兩虛、腎不納氣、老年體虛的引起的氣短乏力,干咳少痰,厭食消瘦。豬肺或羊肺一具,反復沖洗干凈切塊,置砂鍋燉熟,加入山藥300克切塊、百合50克、白蘿卜50克,調料適量,煲熟即可。

  巧遇老翁贈山藥,傳遍人間解饑飽;

  健脾養胃助消化,補腎益肺治虛勞。

  滋陰健脾西紅柿

  西紅柿是蔬菜也是水果,是食品也當藥用。西紅柿亦稱番茄、番李子、洋柿子等。原產于南美洲,相傳16世紀英國公爵旅游時帶到歐洲,也可能是從西部傳入中國,故稱番茄。西紅柿可生吃、炒菜、榨汁、做醬,人稱“蔬菜中的水果”,遍及世界,頗受世人稱贊。

  用祖國醫學藥膳理論分析,西紅柿性微寒,味甘、酸,入脾、胃、肝經。可養陰生津、健脾養胃、平肝清熱,適于熱病傷陰引起的食欲不振、胃熱口渴等癥。

  西紅柿以其高營養、低價格、味道美享有“平民水果之王”的美稱。用于食療舉例如下:

  養陰生津方:用于因胃陰不足引起的口干咽燥、食欲減退、煩熱口渴、舌紅少苔。西紅柿200克洗凈,開水澆燙去皮,搗爛后加冰糖適量,置冰箱冷藏室內放涼備用,飯后可不拘時間頻頻食用。

  清胃健脾方:用于因胃熱或貪食葷腥厚味以及飲酒過量引起的脘腹脹滿、呃逆厭食、口臭煩渴等癥。苦瓜100克,開水焯后切片,素油少許燒開,將苦瓜煸熟,西紅柿洗凈切月牙片同炒,酌加鹽及調料、味精少許化開,與蒜末同時加入,翻炒后起鍋。

  涼血止血方:用于因血熱、毒火或引起的口腔潰瘍、牙齦腫痛、粘膜出血。鮮藕100克切片,黑木耳水發50克,用沙鍋清水煮開約半小時,西紅柿200克切片放入,酌加鹽、味精等調料再煮10分鐘,雞蛋一個打蛋花成湯。

  不成熟的青西紅柿含龍葵堿,多吃會中毒,故不應食未熟透者。西紅柿偏涼,脾胃虛寒者不宜。生食西紅柿最好在飯后用,以免空腹刺激胃腸,避免與胃酸結合成不易消化的物質引起胃脘不適。也有人建議,西紅柿不與黃瓜同食,以避免黃瓜中所含成分破壞西紅柿中的維生素。番茄紅素有諸多生理作用,在化學結構上,與維生素A相似,是脂溶性營養素,故用油炒西紅柿,番茄紅素的吸收率會提高。

  番茄紅素是一種類蘿卜素,很易發生氧化反應,日光直接照射半日,則番茄紅素會損失大半,并且銅、鐵離子對番茄紅素的破壞力也較強,故加工西紅柿時,盡量避免暴曬,不用銅、鐵鍋加工西紅柿。

  酸甜可口西紅柿,蔬菜水果均稱是;

  生津消食健脾胃,老弱體虛均合適。

  菊花清肝又明目

  菊花是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菊的頭狀花序,菊花不論作為食品或藥用都是應用廣泛的植物,特別是春溫乍熱,肝火偏盛的春末夏初,人們更加偏愛菊花。古詩云:“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。屈原《離騷》中也有“朝飲木蘭之墜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”的詩句,可見對菊花的偏愛古已有之。《荊楚歲時記》中記載,農歷九月九佩茱萸、食蓬耳、飲菊花酒可長壽,足見古人對菊花的作用寄以厚望。

  按中醫學分析,菊花性辛,味甘、苦,微寒,歸肝、肺經。具有清肝明目,清熱解毒,疏風清竅的作用。用于風熱感冒、瘟病初起、肝火上擾引起的頭痛目赤、視物昏花、頭暈口苦、口舌生瘡等癥。《藥性論》稱菊花“治頭目風熱、風眩倒地”,《本經》稱:“主諸風頭眩、腫痛”。《本草綱目》稱“治頭風、明耳目、去痿痹、消百病”。《本草正義》稱“清苦降泄,能收攝虛陽而納歸于下,故為目科要藥”。以菊花為原料配制的中成藥很多,如杞菊地黃丸、明目夜光丸、菊花散、桑菊飲等。外感風熱多用黃菊,清肝明目多用白菊。

  以菊花為主簡單配方可對多種癥狀起緩解作用,如用菊花配谷精草水煎,可治風熱頭痛及眼結膜炎。菊花配藁本水煎對眩暈治療有效。菊花配柴胡對肝區脹痛有緩解作用。菊花、胖大海、麥冬泡水代茶飲對頭頸部放射治療引起的口干舌燥、口腔潰瘍有效。

  以菊花用于食療,可做成菊花茶、菊花精、菊花酒、菊花露等多種食品,菊花茶多是單味菊花泡茶,其實不應稱“茶”,如再加綠茶、冰糖,則清香可口,又會增加解毒效果。

  以菊花做食療藥膳舉例如下:

  清咽潤喉方:用于咽喉腫痛、口瘡音啞。杭白菊5克、射干5克、胖大海5克。開水泡開,飲水及含嗽。

  清熱解毒方:用于風熱感冒,頭痛煩渴。菊花5克、桑葉5克、白芷3克,開水泡開,代茶飲。

  清肝瀉火方:用于肝火上炎引起的血壓升高,頭痛、目赤、易怒等癥。杭白菊5克、荷葉10克、浮萍5克。先以開心果20克去皮,泡6小時后煮爛,加入前三種中藥小火慢煮15分鐘,濾去固體成分,加冰糖適量,即可飲用。

  菊花盡管有“作枕明目”“真菊延齡”之說,但畢竟性味苦寒,空腹多飲菊花茶會胃脘不適,胃寒泄瀉者不可多用。外感風寒的感冒,即受涼傷風的頭痛、畏寒、流涕應用菊花也不對癥。

  清熱濃郁菊花茶,消疾祛病延年華;

  養肝明目稱上品,藥香遍及百姓家。

  大蒜食療堪稱道:

  大蒜藥性辛、溫,入脾、胃、肺經,可行滯、消癥、暖胃、解毒、殺蟲。可治療飲食積滯,脹滿腫悶,脘腹冷痛等癥。每當瘟疫流行,民間便用大蒜殺菌解毒。用大蒜殺菌,搗碎才能發揮作用,讓有效成分溢出細胞外,揮發物質才能殺菌。大蒜做食療藥膳,舉例如下:

  糖醋蒜:健脾開胃,化積利咽。老陳醋加糖熬開放涼,鮮蒜剝皮涼1-2天,放入醋內封口,放陰涼處10-15天即可食用。一般年底操作,春節時吃餃子可蘸醋吃蒜,稱“臘八蒜”。鼻煙癌放療者常咽干、口淡,影響食欲,用糖醋蒜可刺激口腔唾液分泌,緩解口干,增加食欲。

  綠茶蒜:清熱解毒,利水消腫。用于瘟病毒邪、咽喉腫痛等癥,綠茶約3-4克加水400毫升燒開,加糖少許放涼,大蒜4-5瓣搗泥兌入混勻,頻頻下咽,分次于當日喝完。注意不可久存以防變質,變質時大蒜氧化變綠,不可再食。

  雞蛋蒜泥:溫胃祛寒,理氣降逆。用于胃寒腹冷,厭食嘔逆。雞蛋四個煮熟去皮,加入花椒、大料、桂皮、干姜文火慢煮約1小時,取出搗碎放涼。大蒜6-8瓣加鹽搗爛成泥,與雞蛋混勻,當菜吃,可治胃寒疼痛,胃氣不降。每次吃一個雞蛋即可,多吃影響食欲。

  辣椒開胃也保健

  辣椒也是中藥“五味”中“辛”味的代表,性溫,入脾、胃經。可溫中散寒、健脾開胃、祛風濕、消食積。用于寒凝中脘引起的腹痛、吐瀉、關節冷痛等。《食療宜忌》稱:“溫中下氣,散寒除濕、開郁祛痰、消食殺蟲解毒”。

  現代醫學研究辣椒中含有辣椒素,它不但產生椒味,而且會刺激胃腸蠕動,促進消化液的分泌,抑制腸道內異常細菌的發酵,消除腸道內的積氣,所以吃辣椒可增加食欲,促進消化功能。辣椒素還可以促進血液循環,使心跳加速,血管擴張,面紅多汗,緩解手足發涼,畏寒惡風癥狀,這些功能可以溫中散寒,辛溫解表,發汗退熱,治療風寒感冒。我國地處潮濕地區居民多有吃辣椒的習俗,特別是冬天陰冷潮濕,多吃辣椒對于預防風寒濕痹很有好處。

  民間用辣椒外敷治療多種疾病。如辣椒研粉用酒或醋調和,外涂局部可用于關節、肌肉的風濕寒痛。朝天椒加姜泡白酒局部外敷可治頭發斑禿。凡士林加熱溶化后加入辣椒和樟腦外涂治凍瘡。辣椒作用可促進局部血液循環,但刺激很大,故破潰處不用,皮膚易過敏者慎用。對紅腫熱痛的局部炎癥不適合辣椒外用。

  辣椒吃法很多,生食、干制、煎炒、涼拌、腌漬均可,且多有地方民族習慣和特色。解放以前河南一些貧困地區可只用紅辣椒做下酒菜,可稱得上是熱上加熱。但朝鮮風味的辣泡菜或朝鮮冷面則雖辣又有“清涼”的感覺。辣子雞丁、生煸辣椒、新疆的過油肉等都可顯示辣椒的風采。

  吃辣椒也頗有講究,陰虛火旺體質者或燥熱多汗者及孕婦不宜多食。辣椒可刺激胃粘膜充血疼痛,故胃炎、潰瘍、胃腸出血、咯血、咽喉腫痛、暴發火眼、瘡癤感染、痔瘡等熱癥不宜用辣椒。辣椒雖可減肥,但又能刺激食欲,增加飯量,應權衡利弊。辣椒的成分有抗凝血作用,又可破壞維生素K,故應用維生素K和止血藥時不應吃辣椒。辣椒是維生素C高含量的食品,但是紅蘿卜中的維生素C酵解酶,黃瓜中的維生素C分解酶,動物肝臟中的銅、鐵離子均可破壞維生素C,故辣椒不宜與上述食品搭配。

  自幼不辣不吃飯,越辣越吃越冒汗;

  煎炒煮燉巧搭配,健脾開胃祛風寒。

日期:2008年5月31日 - 來自[藥膳]欄目

治消渴方

1.玉液湯
治消渴。消渴,即西醫所謂糖尿病,忌食甜物。

生山藥(一兩) 生黃 (五錢) 知母(六錢) 生雞內金(二錢,搗細) 葛根(錢半) 五味子(三錢) 天花粉(三錢)

消渴之證,多由于元氣不升,此方乃升元氣以止渴者也。方中以黃 為主,得葛根能升元氣。而又佐以山藥、知母、花粉以大滋真陰。使之陽升而陰應,自有云行雨施之妙也。用雞內金者,因此證尿中皆含有糖質,用之以助脾胃強健,化飲食中糖質,為津液也。用五味者,取其酸收之性,大能封固腎關,不使水飲急于下趨也。方書消證,分上消、中消、下消。謂上消口干舌燥,飲水不能解渴,系心移熱于肺,或肺金本體自熱不能生水,當用人參白虎湯;中消多食猶饑,系脾胃蘊有實熱,當用調胃承氣湯下之;下消謂飲一斗溲亦一斗, 系相火虛衰,腎關不固,宜用八味腎氣丸。

白虎加人參湯,乃《傷寒論》治外感之熱,傳入陽明胃腑,以致作渴之方。方書謂上消者宜用之,此借用也。愚曾試驗多次,然必胃腑兼有實熱者,用之方的。中消用調胃承氣湯,此須細為斟酌,若其右部之脈滑而且實,用之猶可,若其人飲食甚勤,一時不食,即心中怔忡,且脈象微弱者,系胸中大氣下陷,中氣亦隨之下陷,宜用升補氣分之藥,而佐以收澀之品與健補脾胃之品,拙擬升陷湯后有治驗之案可參觀。若誤用承氣下之,則危不旋踵。至下消用八味腎氣丸,其方《金匱》治男子消渴,飲一斗溲亦一斗。而愚嘗試驗其方,不惟治男子甚效,即治女子亦甚效。曾治一室女得此證,用八味丸變作湯劑,按后世法,地黃用熟地、桂用肉桂,丸中用幾兩者改用幾錢,惟茯苓、澤瀉各用一錢,兩劑而愈。后又治一少婦得此證,投以原方不效,改遵古法,地黃用干地黃(即今生地),桂用桂枝,分量一如前方,四劑而愈。此中有宜古宜今之不同者,因其證之涼熱, 與其資稟之虛實不同耳。

消渴證,若其肺體有熱,當治以清熱潤肺之品。若因心火熱而鑠肺者,更當用清心之藥。若肺體非熱,因腹中氣化不升,輕氣即不能上達于肺,與吸進之養氣相合而生水者,當用升補之藥,補其氣化,而導之上升,此拙擬玉液湯之義也。然消渴之證,恒有因脾胃濕寒、真火衰微者,此腎氣丸所以用桂、附。而后世治消渴,亦有用干姜、白術者。嘗治一少年,咽喉常常發干,飲水連連,不能解渴。診其脈微弱遲濡。投以四君子湯,加干姜、桂枝尖,一劑而渴止矣。又有濕熱郁于中焦作渴者,蒼柏二妙散、丹溪越鞠丸,皆可酌用。

邑人某,年二十余,貿易津門,得消渴證。求津門醫者,調治三閱月,更醫十余人不效,歸家就醫于愚。診其脈甚微細,旋飲水旋即小便,須臾數次。投以玉液湯,加野臺參四錢,數劑渴 見止,而小便仍數,又加萸肉五錢,連服十劑而愈。

 

2.滋飲
治消渴。

生箭 (五錢) 大生地(一兩) 生懷山藥(一兩) 凈萸肉(五錢) 生豬胰子(三錢,切碎)

上五味,將前四味煎湯,送服豬胰子一半,至煎渣時,再送服余一半。若遇中、上二焦積有實熱,脈象洪實者,可先服白虎加人參湯數劑,將實熱消去強半,再服此湯,亦能奏效。

消渴一證,古有上中下之分,謂其證皆起于中焦而極于上下。究之無論上消、中消、下消,約皆渴而多飲多尿,其尿有甜味。是以《圣濟總錄》論消渴謂︰“渴而飲水多,小便中有脂,似麩而甘。”至謂其證起于中 焦,是誠有理,因中焦 病,而累及于脾也。蓋為脾之副臟,在中醫書中,名為散膏,即扁鵲《難經》所謂 脾有散膏半斤也( 尾銜接于脾門,其全體之動脈又自脾脈分支而來,故與脾有密切之關系)。有時 臟發酵,多釀甜味,由水道下陷,其人小便遂含有糖質。迨至 病累及于脾,致脾氣不能散精達肺(《內經》謂脾氣散精上達于肺)則津液少,不能通調水道(《內經》謂通調水道下歸膀胱)則小便無節,是以渴而多飲多溲也。 嘗閱報,有患消渴,延中醫治療,服藥竟愈者。所用方中,以黃為主藥,為其能助脾氣上升,還其散精達肺 之舊也。《金匱》有腎氣丸,善治消渴。其方以干地黃(即生地黃)為主,取其能助腎中之真陰,上潮以潤肺,又能協同山萸肉以封固腎關也。又向因治消渴,曾擬有玉液湯,方中以生懷山藥為主,屢試有效。近閱醫報且有單服山藥以治消渴而愈者。以其能補脾固腎,以止小便頻數,而所含之蛋白質,又能滋補 臟,使其散膏充足,且又色白入肺,能潤肺生水,即以止渴也。又俗傳治消渴方,單服生豬胰子可愈。蓋豬胰子即豬之 ,是 人之 病,而可補以物之也。此亦猶雞內金,諸家本草皆謂其能治消渴之理也。雞內金與豬胰子,同為化食之物也。愚因集諸藥,合為 一方,以治消渴,屢次見效。
 

日期:2008年5月22日 - 來自[醫學衷中參西錄]欄目

治痢方

1.化滯湯
 

2.燮理湯
 

3.解毒生化丹
 

4.天水滌腸湯
 

5.通變白頭翁湯
 

6.三寶粥
 

7.通變白虎加人參湯
治下痢,或赤、或白、或赤白參半,下重腹疼,周身發熱,服涼藥而熱不休,脈象確有實熱者。

生石膏(二兩,搗細) 生杭芍(八錢) 生山藥(六錢) 人參(五錢,用野黨參按此分量,若遼東真野 參宜減半,至高麗參則斷不可用) 甘草(二錢)

上五味,用水四盅,煎取清湯兩盅,分二次溫飲之。

此方,即《傷寒論》白虎加人參湯,以芍藥代知母、山藥代粳米也。痢疾身熱不休,服清火藥而熱亦不休者,方書多諉為不治。夫治果對證,其熱焉有不休之理?此乃因痢證夾雜外感,其外感之熱邪,隨痢深陷,永無出路,以致痢為熱邪所助,日甚一日而永無愈期。惟治以此湯,以人參助石膏,能使深陷之邪,徐徐上升外散,消解無余。加以芍藥、甘草以理下重腹疼,山藥以滋陰固下,連服數劑,無不熱退而痢愈者。

\x按︰\x外感之熱已入陽明胃腑,當治以苦寒,若白虎湯、承氣湯是也。若治以甘寒,其病亦可暫愈,而恒將余邪錮留胃中,變為骨蒸勞熱,永久不愈(《世補齋醫書》論之甚詳)。石膏雖非苦寒,其性寒而能散,且無汁漿,迥與甘寒粘泥者不同。而白虎湯中,又必佐以苦寒之知母。即此湯中,亦必佐以芍藥,芍藥亦味苦(《神家本草經》)微寒之品,且能通利小便。故以佐石膏,可以消解陽明之熱而無余也。

一叟,年六十七,于中秋得痢證,醫治二十余日不效。后愚診視,其痢赤白膠滯,下行時,覺腸中熱而且干,小便亦覺發熱,腹痛下墜并迫。其脊骨盡處,亦下墜作痛。且時作眩暈,其脈洪長有力,舌有白苔甚濃。 愚曰︰此外感之熱挾痢毒之熱下迫,故現種種病狀,非治痢兼治外感不可。遂投以此湯,兩劑,諸病皆愈。其脈猶有余熱,擬再用石膏清之,病家疑年高,石膏不可屢服,愚亦應征他往。后二十余日,痢復作。延他醫治療,于治痢藥中,雜以甘寒濡潤之品,致外感之余熱,永留腸胃不去,其痢雖愈,而屢次反復。延至明年仲夏,反復甚劇。復延愚延醫,其脈象、病證皆如舊。因謂之曰,去歲若肯多服石膏數兩,何至有以后屢次反復,今不可再留邪矣。仍投以此湯, 連服三劑,病愈而脈亦安和。

一人,年四十二,患白痢,常覺下墜,過午尤甚,心中發熱,間作寒熱。醫者于治痢藥中,重用黃連一兩清之,熱如故,而痢亦不愈。留連兩月,浸至不起。診其脈,洪長有力,亦投以此湯。為其間作寒熱,加柴胡二錢,一劑熱退痢止,猶間有寒熱之時。再診其脈,仍似有力,而無和緩之致。知其痢久,而津液有傷也, 遂去白芍、柴胡,加玄參、知母各六錢,一劑寒熱亦愈。

一媼,年六旬,素多疾病。于夏季晨起,偶下白痢,至暮十余次。秉燭后,忽然渾身大熱,不省人事,循衣摸床,呼之不應。其脈洪而無力,肌膚之熱烙指。知系氣分熱痢,又兼受暑,多病之身,不能支持,故精神昏憒如是也。急用生石膏三兩、野臺參四錢,煎湯一大碗,徐徐溫飲下,至夜半盡劑而醒,痢亦遂愈。詰朝 煎渣再服,其病脫然。

一人,年五十余,于暑日痢而且瀉,其瀉與痢俱帶紅色,下墜腹疼,噤口不食。醫治兩旬,病勢浸增,精神昏憒,氣息奄奄。診其脈,細數無力,周身肌膚發熱。詢其心中亦覺熱,舌有黃苔,知其證夾雜暑溫。暑氣溫熱,彌漫胃口,又兼痢而且瀉,虛熱上逆,是以不能食也。遂用生山藥兩半、滑石一兩、生杭芍六錢、粉 甘草三錢,一劑諸病皆見愈,可以進食。又服一劑全愈。

此證用滑石不用石膏者,以其證兼瀉也。為不用石膏,即不敢用人參,故倍用山藥以增其補力。此就通變之方, 而又為通變也。

痢證,又有肝膽腸胃先有郁熱,又當暑月勞苦于烈日之中,陡然下痢,多帶鮮血,脈象洪數,此純是一團火氣。宜急用大苦大寒之劑,若芩、連、知、柏、膽草、苦參之類,皆可選用。亦可治以白虎湯,方中生石膏必用至二兩,再加生白芍一兩。若脈大而虛者,宜再加人參三錢。若其脈洪大甚實者,可用大承氣湯下之,而 佐以白芍、知母。

有痢久而清陽下陷者,其人或間作寒熱,或覺胸中短氣。當于治痢藥中,加生黃 、柴胡以升清陽。脈虛甚者,亦可酌加人參。又當佐以生山藥以固下焦,然用藥不可失于熱也。有痢初得,兼受外感者,宜于治痢藥中,兼用解表之品。其外邪不隨痢內陷,而痢自易治。不然,則成通變白虎加人參湯所主之證矣。

痢證初得雖可下之,然必確審其無外感表證,方可投以下藥。其身體稍弱,又宜少用參、 佐之。

痢證忌用滯泥之品,然亦不可概論。外祖母,年九旬。仲夏下痢赤白甚劇,脈象數而且弦。愚用大熟地、 生杭芍各一兩煎湯,服下即愈。又服一劑,脈亦和平。

痢證間有涼者,然不過百中之一耳,且又多系純白之痢。又必脈象沉遲,且食涼物,坐涼處則覺劇者。治以干姜、白芍、小茴香各三錢,山楂四錢,生山藥六錢,一兩劑即愈。用白芍者,誠以痢證必兼下墜腹疼。即系涼痢,其涼在腸胃,而其肝膽間必有伏熱,亦防其服熱藥,而生熱也。

凡病患酷嗜之物,不可力為禁止。嘗見患痢者,有恣飲涼水而愈者,有飽食西瓜而愈者。總之,人之資稟不齊,病之變態多端,尤在臨證時,精心與之消息耳。曾治一少年,下痢,晝夜無數,里急后重。投以清 火通利之藥數劑,痢已減半,而后重分毫不除。疑其腸中應有阻隔,投以大承氣湯,下燥糞長數寸而愈。設此證,若不疑其中有阻隔,則燥糞不除,病 將何由愈乎?

有奇恒痢者,張隱庵謂,其證三陽并至,三陰莫當,九竅皆塞,陽氣旁溢,咽干喉塞痛,并于陰則上下無 常,薄為腸。其脈緩小遲澀,血溫身熱者死,熱見七日者死。蓋因陽氣偏盛,陰氣受傷,是以脈小遲澀。此證急宜用大承氣湯瀉陽養陰,緩則不救。若不知奇恒之因,見脈氣平緩,而用平易之劑,必至誤事。
 

日期:2008年5月22日 - 來自[醫學衷中參西錄]欄目

治嘔吐方

1.鎮逆湯
治嘔吐,因胃氣上逆,膽火上沖者。

生赭石(六錢,細軋) 青黛(二錢) 清半夏(三錢) 生杭芍(四錢) 龍膽草(三錢) 吳茱萸(一錢) 生姜(二錢) 野臺參(二錢)

 

2.薯蕷半夏粥
治胃氣上逆,沖氣上沖,以致嘔吐不止,聞藥氣則嘔吐益甚,諸藥皆不能下咽者。

生山藥(一兩,軋細) 清半夏(一兩)

上二味,先將半夏用微溫之水淘洗數次,不使分毫有礬味。用煮菜小鍋(勿用藥瓶)煎取清湯約兩杯半,去渣調入山藥細末,再煎兩三沸,其粥即成,和白沙糖食之。若上焦有熱者,以柿霜代沙糖,涼者用粥送服干姜細末半錢許。

吐后口舌干燥,思飲水者熱也。吐后口舌濕潤,不思飲水者涼也。若嘔吐既久,傷其津液,雖有涼者亦可作渴,又當細審其脈,滑疾為熱,弦遲為涼。滑而無力,為上盛下虛,上則熱而下或涼。弦而有力,為沖胃氣逆,脈似熱卻非真熱。又當問其所飲食者,消化與否,所嘔吐者,改味與否,細心詢問體驗,自能辨其涼熱虛實不誤也。

從來嘔吐之證,多因胃氣沖氣,并而上逆。半夏為降胃安沖之主藥,故《金匱》治嘔吐,有大小半夏湯。特是嘔者,最忌礬味,而今之坊間鬻者,雖清半夏亦有礬,故必將礬味洗凈,而后以治嘔吐,不至同于抱薪救火也。其多用至一兩者,誠以半夏味本辛辣,因坊間治法太過,辣味全消,又經數次淘洗,其力愈減,必額外多用之,始能成降逆止嘔之功也。而必與山藥作粥者,凡嘔吐之人,飲湯則易吐,食粥則借其稠粘留滯之力,可以略存胃腑,以待藥力之施行。且山藥,在上大能補肺生津,則多用半夏,不慮其燥,在下大能補腎斂沖,則沖氣得養,自安其位。且與半夏皆無藥味,故用于嘔吐甚劇,不能服藥者尤宜也。

有因“膽倒”而嘔吐不止者,《續名醫類案》載︰許宣治一兒十歲,從戲臺倒跌而下,嘔吐苦水,綠如菜汁。許曰︰此“膽倒”也,膽汁傾盡則死矣。方用溫膽湯,加棗仁、代赭石,正其膽腑。可名正膽湯,一服吐止。

按︰此證甚奇異,附載于此,以備參考。
 

日期:2008年5月22日 - 來自[醫學衷中參西錄]欄目

治喘息方

1.參赭鎮氣湯
治陰陽兩虛,喘逆迫促,有將脫之勢。亦治腎虛不攝,沖氣上干,致胃氣不降作滿悶。 野臺參(四錢) 生赭石(六錢,軋細) 生芡實(五錢) 生山藥(五錢)萸肉(六錢,去凈核) 生龍骨(六錢,搗細) 生牡蠣(六錢,搗細) 生杭芍(四錢) 蘇子(二錢,炒搗)生赭石壓力最勝,能鎮胃氣沖氣上逆,開胸膈,墜痰涎,止嘔吐,通燥結,用之得當,誠有捷效。虛者可 與人參同用。

仲景旋復代赭石湯,赭石、人參并用。治“傷寒發汗,若吐若下解后,心下痞硬,噫氣不除者”。參、赭鎮氣湯中人參,借赭石下行之力,挽回將脫之元氣,以鎮安奠定之,亦旋復代赭石湯之義也。

一婦人,年三十余,勞心之后兼以傷心,忽喘逆大作,迫促異常。其翁知醫,以補斂元氣之藥治之,覺胸中窒礙不能容受。更他醫以為外感,投以小劑青龍湯喘益甚。延愚診視,其脈浮而微數,按之即無,知為陰陽兩虛之證。蓋陽虛則元氣不能自攝,陰虛而肝腎又不能納氣,故作喘也。為制此湯,病患服藥后,未及復杯曰︰“吾有命矣。”詢之曰︰“從前呼吸惟在喉間,幾欲脫去,今則轉落丹田矣。”果一劑病愈強半, 又服數劑全愈。

一婦人,年二十余,因與其夫反目,怒吞鴉片。已經救愈,忽發喘逆,迫促異常。須臾又呼吸頓停,氣息全無,約十余呼吸之頃,手足亂動,似有蓄極之勢,而喘復如故。若是循環不已,勢近垂危,延醫數人,皆不知為何病。后愚診視其脈,左關弦硬,右寸無力,精思良久,恍然悟曰︰此必怒激肝膽之火,上沖胃氣。夫胃氣本下行者也,因肝膽之火沖之,轉而上逆,并迫肺氣亦上逆,此喘逆迫促所由來也。逆氣上干,填塞胸膈,排擠胸中大氣,使之下陷。夫肺懸胸中,須臾無大氣包舉之,即須臾不能呼吸,此呼吸頓停所由來也(此理參觀升陷湯后跋語方明)。迨大氣蓄極而通,仍上達胸膈,鼓動肺臟,使得呼吸、逆氣遂仍得施其擊撞,此又病勢之所以循環也。《神農本草經》載,桂枝主上氣咳逆、結氣、喉痹、吐吸(吸不歸根即吐出),其能降逆氣可知。其性溫而條達,能降逆氣,又能升大氣可知。遂單用桂枝尖三錢,煎湯飲下,須臾氣息調和如常。夫以桂枝一物之微,而升陷降逆,兩擅其功,以挽回人命于頃刻,誠天之生斯使獨也。然非親自經驗者,又孰信其神妙如是哉﹗繼用參赭鎮氣湯,去山藥、蘇子,加桂枝尖三錢、知母四錢,連服數劑,病不再發。此喘證之特 異者,故附記于此。

附錄︰ 直隸青縣張××來函︰ 定縣吳××妻病,服藥罔效。弟診其脈,浮而無力。胸次郁結,如有物杜塞,飲食至胃間,恒覺燒熱不下。仿參赭鎮氣湯之義,用野臺參六錢,赭石細末二兩。將二藥煎服,胸次即覺開通。服至二劑,飲食下行無礙。 因其大便猶燥,再用當歸、肉蓯蓉各四錢,俾煎服。病若失。

安徽績溪章××來函︰ 洪××,年五十余,家素貧苦,曾吸鴉片,戒未多年,由咳而成喘疾,勉強操勞,每屆冬令則加劇,然病發時亦往往不服藥而自愈。茲次發喘,初由外感,兼發熱頭痛。醫者投以二活、防、葛,大劑表散,遂汗出二日不止,喘逆上沖,不能平臥,胸痞腹脹,大便旬余未行,語不接氣,時或螈 ,種種見證,已瀕極險。診其脈,微細不起。形狀頹敗殊甚。詳細勘視,誠將有陰陽脫離之虞。適日前閱赭石解,記其主治,揣之頗合。但恐其性太重鎮而正氣將隨以下陷也,再四躊躇,因配以真潞黨參、生懷山藥、野茯神、凈萸肉、廣桔紅、京半夏、龍骨、牡蠣、蘇子、蒡子等,皆屬按證而擬,竟與參赭鎮氣湯大致相同。一劑病愈大半,兩劑即扶杖起行,三 劑則康復如恒矣。前月遇之,自言冬不知寒,至春亦未反復。

 

2.薯蕷納氣湯
治陰虛不納氣作喘逆。

生山藥(一兩) 大熟地(五錢) 萸肉(五錢,去凈核) 柿霜餅(四錢,沖服) 生杭芍(四錢) 牛蒡子(二錢,炒搗) 蘇子(二錢,炒搗) 甘草(二錢,蜜炙)生龍骨(五錢,搗細)

前方,治陰陽兩虛作喘,此方,乃專治陰虛作喘者也。方書謂肝腎虛者,其人即不能納氣,此言亦近理,然須細為剖析。空氣中有氧氣,乃養物之生氣也。人之肺臟下無透竅,而吸入之養氣,實能隔肺胞,息息透過,以下達腹中,充養周身。肝腎居于腹中,其氣化收斂,不至膨脹,自能容納下達之氣,且能導引使之歸根。有時腎虛氣化不攝,則上注其氣于沖,以沖下連腎也。夫沖為血海,實亦主氣,今因為腎氣貫注,則沖氣又必上逆于胃,以沖上連胃也。由是,沖氣兼挾胃氣上逆,并迫肺氣亦上逆矣,此喘之所由來也。又《內經》謂肝主疏,泄腎主閉藏。夫肝之疏泄,原以濟腎之閉藏,故二便之通行,相火之萌動,皆與肝氣有關,方書所以有肝行腎氣之說。今因腎失其閉藏之性,肝遂不能疏泄腎氣使之下行,更迫于腎氣之膨脹,轉而上逆。由斯,其逆氣可由肝系直透膈上,亦能迫肺氣上逆矣,此又喘之所由來也。方中用地黃、山藥以補腎,萸肉、龍骨補肝即以斂腎,芍藥、甘草甘苦化陰,合之柿霜之涼潤多液,均為養陰之妙品,蘇子、牛蒡又能清痰降逆,使逆氣轉而下行,即能引藥力速于下達也。至方名薯蕷納氣湯者,因山藥補腎兼能補肺,且饒有收斂之力,其治喘之功最弘也。

或問︰養氣雖能隔肺胞透過,亦甚屬些些無多,何以當吸氣內入之時,全腹皆有膨脹之勢?答曰︰若明此理,益知所以致喘之由。人之臟腑皆賴氣以撐懸,是以膈上有大氣,司肺呼吸者也;膈下有中氣,保合脾胃者也,臍下有元氣,固性命之根蒂者也。當吸氣入肺之時,肺胞膨脹之力,能鼓舞諸氣,節節運動下移,而周身之氣化遂因之而流通。且喉管之分支下連心肝,以通于奇經諸脈,當吸氣內入之時,所吸之氣原可由喉管之分支下達,以與肺中所吸之氣,相助為理也。下焦肝腎(奇經與腎相維系)屬陰,陰虛氣化不攝則內氣膨脹,遂 致吸入之氣不能容受而急于呼出,此陰虛者所以不納氣而作喘也。

 

3.滋培湯
治虛勞喘逆,飲食減少,或兼咳嗽,并治一切陰虛羸弱諸證。

生山藥(一兩) 于術(三錢,炒) 廣陳皮(二錢) 牛蒡子(二錢,炒搗) 生杭芍(三錢) 玄參 (三錢) 生赭石(三錢,軋細) 炙甘草(二錢)

痰郁肺竅則作喘,腎虛不納氣亦作喘。是以論喘者恒責之肺、腎二臟,未有責之于脾、胃者。不知胃氣宜息息下行,有時不下行而轉上逆,并迫肺氣亦上逆即可作喘。脾體中空,能容納諸回血管之血,運化中焦之氣,以為氣血寬閑之地,有時失其中空之體,或變為緊縮,或變為脹大,以致壅激氣血上逆迫肺,亦可作喘。且脾脈緩大,為太陰濕土之正象,虛勞喘嗽者,脈多弦數,與緩大之脈反對,乃脾土之病脈也。故重用山藥以滋脾之陰,佐以于術以理脾之陽,脾臟之陰陽調和,自無或緊縮、或漲大之虞。特是,脾與胃臟腑相依,凡補脾之藥皆能補胃。而究之臟腑異用,脾以健運磨積,宣通津液為主;胃以熟腐水谷、傳送糟粕為主。若但服補藥,壅滯其傳送下行之機,胃氣或易于上逆,故又宜以降胃之藥佐之,方中之赭石、陳皮、牛蒡是也。且此數藥之性,皆能清痰涎利肺氣,與山藥、玄參并用,又為養肺止嗽之要品也。用甘草、白芍者,取其甘苦化合,大有益于脾胃,兼能滋補陰分也。并治一切虛勞諸證者,誠以脾胃健壯,飲食增多,自能運化精微以培養氣血也。一人,年二十二,喘逆甚劇,脈數至七至,用一切治喘藥皆不效,為制此方。將藥煎成,因喘劇不能服, 溫湯三次始服下,一劑見輕,又服數劑全愈。

或問︰藥之健脾胃者,多不能滋陰分,能滋陰分者,多不能健脾胃,此方中芍藥、甘草同用,何以謂能兼此二長?答曰︰《神農本草經》謂芍藥味苦,后世本草謂芍藥味酸。究之,芍藥之味苦酸皆有。陳修園篤信 《神農本草經》謂芍藥但苦不酸。然嚼服芍藥錢許,恒至齒,兼有酸味可知。若取其苦味與甘草相合,有甘 苦化陰之妙(甘苦化陰說始于葉天士),故能滋陰分。若取其酸味與甘草相合,有甲己化土之妙(甲木味酸己土味甘),故能益脾胃。此皆取其化出之性以為用也。又陳修園曰︰芍藥苦平破滯,本瀉藥非補藥也。

若與甘草同用,則為滋陰之品,與生姜、大棗、桂枝同用,則為和營衛之品,與附子、干姜同用,則能收斂元陽,歸根于陰,又為補腎之品。本非補藥,昔賢往往取為補藥之主,其旨微矣。按此論甚精,能示人用藥變化 之妙,故連類及之。

西人謂︰心有病可以累肺作喘,此說誠信而有征。蓋喘者之脈多數,夫脈之原動力發于心,脈動數則心動亦數可知。心左房之赤血與右房之紫血,皆與肺循環相通。若心動太急,逼血之力過于常度,則肺臟呼吸亦因之速過常度,此自然之理也。然心與腎為對待之體,心動若是之急數,腎之真陰不能上潮,以靖安心陽可知。 由是言之,心累肺作喘之證,亦即腎虛不納氣之證也。

西人又謂︰喘證因肺中小氣管,痰結塞住,忽然收縮,氣不通行,呼吸短促,得痰出乃減。有日日發作者,又數日或因辛苦寒冷而發作者,又有因父母患此病傳延者。發作時,苦劇不安,醫治無良法。應用紙浸火硝水內,取出曬干,置盆內燃點,乘煙焰熏騰時,以口吸養氣入肺(火硝多含養氣)。或用醉仙桃干葉當煙吸之,內服樟腦鴉片酒壹貳錢、更加姜末一分半、白礬七厘共為散,水調服。雖未必能除根,亦可漸輕。按︰此證乃勞疾之傷肺者,當名為肺勞。雖發作時甚劇,仍可久延歲月。其治法當用拙擬黃 膏。

肺勞之證,因肺中分支細管多有瘀滯,熱時肺胞松客氣化猶可宣通,故病則覺輕;冷時肺胞緊縮其痰涎恒益杜塞,故病則加重。此乃肺部之錮疾,自古無必效之方。惟用曼陀羅熬膏,和以理肺諸藥,則多能治愈。 爰將其方詳開于下︰

曼陀羅正開花時,將其全科切碎,榨取原汁四兩,入鍋內熬至若稠米湯;再加入硼砂二兩,熬至融化;再用遠志細末、甘草細末各四兩,生石膏細末六兩,以所熬之膏和之,以適可為丸為度,分作小丸。每服錢半,若不效可多至二錢,白湯送下,一日兩次。久服病可除根。若服之覺熱者,石膏宜加重。

肺臟具 辟之機。其 辟之機自如,自無肺勞病證。遠志、硼砂最善化肺管之瘀,甘草末服,不經火炙、水煮,亦善宣通肺中氣化,此所以助肺臟之辟也。曼陀羅膏大有收斂之力,此所以助肺臟之 也。用石膏者,因曼陀羅之性甚熱,石膏能解其熱也。且遠志、甘草、硼砂皆為養肺之品,能多生津液,融化痰涎,俾肺臟 辟之機靈活無滯,則肺勞之喘嗽自愈也。

按︰醉仙桃即曼陀羅花也。其花白色,狀類牽牛而大,其葉大如掌而有尖,結實大如核桃,實蒂有托盤如錢,皮有芒刺如包麻,中含細粒,如火麻仁。渤海之濱生殖甚多,俗呼為洋金花。李時珍謂︰“服之令人昏昏如醉,可作麻藥。”又謂︰“熬水洗脫肛甚效。”蓋大有收斂之功也。西人藥學謂︰用醉仙桃花實葉,俱要鮮者榨汁,或熬干,或曬干作膏。每服三厘,能補火止疼、令人熟睡,善療喘嗽。正與時珍之說相似。然此物有毒不可輕用。今人治勞喘者,多有取其花與葉,作煙吸之者,實有目前捷效,較服其膏為妥善也。
 

日期:2008年5月22日 - 來自[醫學衷中參西錄]欄目

治陰虛勞熱方

1.資生湯
治勞瘵羸弱已甚,飲食減少,喘促咳嗽,身熱脈虛數者。亦治女子血枯不月。 生山藥(一兩) 玄參(五錢) 于術(三錢) 生雞內金(二錢,搗碎)牛蒡子(三錢,炒,搗) 熱甚者,加生地黃五六錢。脾為后天之本,能資生一身。脾胃健壯,多能消化飲食,則全 身自然健壯,何曾見有多飲多食,而病勞瘵者哉?《內經》陰陽別論曰︰“二陽之病發心脾,有不得隱曲,在女子為不月,其傳為 風, 以其先不過陽明,胃腑不能多納飲食也,而原其飲食減少之故。曰發于心脾,原其發于心脾之故。曰有不得隱曲者何居?蓋心為神明之府,有時心有隱曲,思想不得自遂,則心神拂郁,心血亦遂不能濡潤脾土,以成過思傷脾之病。脾傷不能助胃消食,變化津液,以溉五臟,在男子已隱受其病,而尚無顯征;在女子則顯然有不月之病。此乃即女以征男也。至于傳為風消,傳為息賁,無論男女病證至此,人人共見,勞瘵已成,挽回實難,故曰不治。然醫者以活人為心,病證之危險,雖至極點,猶當于無可挽回之中,盡心設法以挽回之。而其挽回之法,仍當遵二陽之病發心脾之旨。戒病者淡泊寡欲,以養其心,而復善于補助其脾胃,使飲食漸漸加多,其身體自漸漸復原。如此湯用于術以健脾之陽,脾土健壯,自能助胃。山藥以滋胃之陰,胃汁充足,自能納食(胃化食賴有酸汁)。特是脾為統血之臟,《內經》謂“血生 脾”,蓋謂脾系血液結成,故中多函血。西人亦謂脾中多回血管為血匯萃之所。此證因心思拂郁,心血不能調暢,脾中血管遂多閉塞 ,或如爛炙,或成絲膜,此脾病之由。而脾與胃相助為理,一氣貫通,臟病不能助腑,亦即胃不能納食之由也。雞內金為雞之脾胃,中有瓷、石、銅、鐵,皆能消化,其善化有形郁積可知。且其性甚和平,兼有以脾胃補脾胃之妙。故能助健補脾胃之藥,特立奇功,迥非他藥所 能及也。方中以此三味為不可挪移之品。

玄參《神農本草經》謂其微寒,善治女子產乳余疾,且其 味甘勝于苦,不至寒涼傷脾胃可知,故用之以去上焦之浮熱,即以退周身之燒熱;且其色黑多液,《神農本草經》又謂能補腎氣,故以治勞瘵之陰虛者尤宜也。牛蒡子體滑氣香,能潤肺又能 利肺,與山藥、玄參并用,大能止嗽定喘,以成安肺之功,故加之以為佐使也。地黃生用,其涼血退熱之功,誠優于玄參。西人謂其中函鐵質,人之血中,又實有鐵銹。地黃之善退熱者,不但以其能涼血滋陰,實有以鐵補鐵之妙,使血液充足,而蒸熱自退也。又 勞瘵之熱,大抵因真陰虧損,相火不能潛藏。

地黃善引相火下行,安其故宅。《神農本草經》列之上品,洵良藥也。然必燒熱過甚而始加之者,以此方原以健補脾胃為主,地黃雖系生用,經水火煎熬,其汁漿仍然粘泥,恐于脾胃有不宜也。至熱甚者,其脾胃必不思飲食,用地黃退其熱,則飲食可進,而轉有輔助脾胃 生山藥,即坊間所鬻之干山藥,而未經火炒者也。此方若用炒熟山藥,則分毫無效于術色黃氣香,乃浙江于潛所產之白術也。色黃則屬土,氣香則醒脾,其健補脾胃之功,迥 異于尋常白術。若非于潛產而但觀其色黃氣香,用之亦有殊效,此以色、味為重,不以地道為重也。 西人謂︰胃之所以能化食者,全賴中有酸汁。腹饑思食時,酸汁自然從胃生出。若憂思過度,或惱怒過度,則酸汁之生必少,或分毫全無,胃中積食,即不能消化。此論與《內經》“二 陽之病發心脾”、“過思則傷脾”之旨暗合。

或問曰︰《內經》謂脾主思,西人又謂思想發于腦部,子則謂思發于心者何也?答曰︰《內經》所謂脾主思者,非謂脾自能思也。蓋脾屬土,土主安靜,人安靜而后能深思,至西人謂思發于腦部,《內經》早寓其 理。脈要精微論曰︰“頭者精明之府。”夫頭之中心點在腦,頭為精明之府,即腦為精明之府矣。既曰精明,豈有不 能思之理,然亦非腦之自能思也。試觀古文“思”字作“ ”,囟者腦也,心者心也,是知 思也者,原心腦相輔而成,又須助以脾土鎮靜之力也。 或問曰︰子解二陽之病發心脾一節,與王氏《內經》之注不同,豈王氏之注解謬歟?答曰︰愚實不敢云然。然由拙解以繹經文,自覺經文別有意味,且有實用也。夫二陽之病發心脾,與下三陽為病發寒熱,一陽發病、少氣、善咳、善泄,句法不同,即講法可以變通。蓋二陽之病發心脾,謂其病自心脾而來也。三陽為病發寒熱,是形容三陽之病狀也,故將之病“之” 字易作“為’字。至一陽發病數句,其句法又與三陽為病句不同,而其理則同也。

或又問︰三陽一陽病,皆形容其發病之狀,二陽病,獨推究其發病之原因者何居?答曰︰三陽、一陽,若不先言其病發之狀,人即不知何者為三陽、一陽病。至二陽胃腑,原主飲食,人人皆知。至胃腑有病,即不能飲食,此又人人皆知。然其所以不能飲食之故,人多不能知 也。故發端不言其病狀,而先發明其得病之由來也。

或又問︰胃與大腸皆為二陽,經文既渾曰二陽,何以知其所指者專在于胃、答曰︰胃為足陽明,大腸為手陽明,人之足經長、手經短,足經原可以統手經,論六經者原當以足經為主。故凡《內經》但曰某經,而不別其為手與足者,皆指足經而言,或言足經而手經亦統其中。 若但言手經,則必別之曰手某經矣。經文俱在,可取而細閱也。

一九一三年,客居大名。治一室女,勞瘵年余,月信不見,羸弱不起。詢方于愚,為擬此湯。連服數劑,飲食增多。身猶發熱,加生地黃五錢,五六劑后熱退,漸能起床,而腿疼不能行動。又加丹參、當歸各三錢,服至十劑腿愈,月信亦見。又言有白帶甚劇,向忘言及。遂去 丹參加生牡蠣六錢,又將于術加倍,連服十劑帶證亦愈。遂將此方郵寄家中,月余門人高促異常,飲食減少,脈甚虛數,投以資生湯十劑全愈。”審斯則知此方治勞瘵,無論男女, 服之皆有捷效也。

女子月信,若日久不見,其血海必有堅結之血。治此等證者,但知用破血通血之藥,往往病猶未去,而人已先受其傷。雞內金性甚和平,而善消有形郁積,服之既久,瘀血之堅結者, 自然融化。矧此方與健脾滋陰之藥同用,新血活潑滋長,生新自能化瘀也。

附錄︰直隸青縣張××來函︰ 津埠宋氏婦,年將四旬,身體羸弱,前二年即咳嗽吐痰,因不以為事未嘗調治。今春證浸加劇,屢次服藥無效。診 其脈,左部弦細,右部微弱,數近六至。咳嗽,吐痰白色,氣腥臭,喘促自汗,午后發熱,夜間尤甚,胸膈滿悶,飲食減少,大便秘結,知其已成癆瘵而兼肺病也。從前所服藥十余紙,但以止嗽藥治其肺病,而不知子虛補母之義,所以無效。為疏方用資生東加減,生山藥八錢,玄參、大生地、凈萸肉各六錢,生牡蠣、生杭芍、生赭石各四錢,于術、生雞內金、甘草各二錢。煎服二劑,汗止喘輕,發熱咳嗽稍愈。遂將前方去牡蠣,加蔞仁、地骨皮各三錢,山藥改用一兩,赭石改用六錢。連服十劑,諸病皆愈,為善后計,用生山藥細末八錢煮粥,調白糖服之,早晚各一次。后月余。與介紹人晤面, 言此時宋氏婦飲食甚多,身體較前健壯多矣。

又︰族嫂年三十五歲,初患風寒咳嗽,因懶于服藥,不以為事。后漸至病重,始延醫延醫。所服之藥,皆溫散燥烈之品,不知風寒久而化熱,故越治越劇,幾至不起。后生于臘底回里,族兄邀為診視。脈象虛而無力,身瘦如柴,咳嗽微喘, 飲食減少,大便泄瀉,或兼白帶,午后身熱,顴紅,確系癆瘵已成。授以資生湯,加炒薏仁、茯苓片、生龍骨、生牡蠣各三錢,茵陳、炙甘草各錢半。服二劑,身熱、顴紅皆退,咳嗽泄瀉亦見愈。后仍按此方加減,又服六劑,諸病皆痊。囑其每日用生懷山藥細末煮粥,調以白糖服之, 以善其后。

四川涇南周××來函︰ 楊姓女,年十九歲。出嫁二載,月事猶未見,身體羸瘦,飲食減少,干咳無痰,五心煩熱,診其脈細數有力。仿用資生湯方,用生山藥一兩,于術二錢,牛蒡子三錢,玄參五錢,生地黃四錢,生雞內金一錢。連服五劑,熱退咳減,食欲增 加。遂于原方中去生地,倍于術。又服三劑,潮忽至。共服二十劑全愈。

奉天法庫縣萬××來函︰ 族弟婦產后虛羸少食,遷延月余,漸至發灼、自汗、消瘦、乏氣、干嘔、頭暈等證,此方書所謂蓐勞也。經醫四人治不效,并添顴紅作瀉。適生自安東歸,為之診視,六脈虛數。檢閱所服之方,有遵《醫宗金鑒》三合飲者,有守用養榮湯者,要皆平淡無奇。然病勢至此,誠難入手,幸脈雖虛數,未至無神,顴雖紅,猶不摶聚(若摶聚則陰陽離矣,不摶聚是其陰陽猶未離),似尚可治。此蓋素即陰虛,又經產后亡血,氣亦隨之,陰不中守,陽不外固,故汗出氣乏;其陰陽不相維系,陰愈虧而陽愈浮,故發燒咳嗽頭暈;其顴紅者,因其部位應腎,腎中真陽上浮,故發現于此,而紅且熱也;其消瘦作瀉者,以二陽不納,無以充肌肉,更不特腎陰虛,而脾陰胃液均虛,中權失司,下陷不固,所必然者。此是病之原委歟?再四思維,遂處方,用生懷山藥二兩,于術三錢,玄參四錢,雞內金、牛蒡子各二錢(此系資生湯原方稍加重),外加凈萸肉、龍骨、牡蠣各五錢,止汗并以止瀉。五劑后,汗與瀉均止,飲食稍進,惟干咳與發熱僅去十之二三。又照原方加粉甘草、天冬、生地等味,連服七劑。再照方減萸肉,加黨參二錢,服四劑后,飲食大進,并能起坐矣,惟經尚未行。更按資生湯原方,加當歸四錢。服數劑后,又復少有加減,一月經脈亦通。

 

2.十全育真湯
治虛勞,脈弦、數、細、微,肌膚甲錯,形體羸瘦,飲食不壯筋力,或自汗,或咳逆, 或喘促,或寒熱不時,或多夢紛紜,精氣不固。 野臺參(四錢) 生黃 (四錢)生山藥(四錢) 知母(四錢) 玄參(四錢) 生龍骨(四錢,搗細) 生 牡蠣(四錢,搗細) 丹參(二錢) 三棱(錢半) 莪術(錢半)氣分虛甚者,去三棱、莪術,加生雞內金三錢;喘者,倍山藥,加牛蒡子三錢;汗多者,以 白術骨、牡蠣、萸肉各一兩煎服,不過兩劑其汗即止。汗止后再服原方。若先冷后熱而汗出者 ,其脈或更兼微弱不起,多系胸中大氣下陷,細閱拙擬升陷湯后跋語,自知治法。

仲景治勞瘵,有大黃 蟲丸,有百勞丸,皆多用破血之藥。誠以人身經絡,皆有血融貫其 間,內通臟腑,外溉周身,血一停滯,氣化即不能健運,勞瘵恒因之而成。是故勞瘵者肌膚甲錯,血不華色,即日食珍饈服參苓,而分毫不能長肌肉、壯筋力。或轉消瘦支離,日甚一日,誠以血瘀經絡阻塞其氣化也。玉田王清任著《醫林改錯》一書,立活血逐瘀諸湯,按上中下部位,分消瘀血,統治百病,謂瘀血去而諸病自愈。其立言不無偏處,然其大旨則確有主見,是以用其方者,亦多效驗。今愚因治勞瘵,故擬十全育真湯 ,于補藥劑中,加三棱,莪術以通活氣血,竊師仲景之大黃蟲丸、百勞丸之意也。且仲景 于《金匱》列虛勞一門,特以血痹虛勞四字標為提綱。益知虛勞者必血痹,而血痹之甚,又未有不虛勞者。并知治虛勞必先治血痹,治血痹亦即所以治虛勞也。

或問︰治勞瘵兼用破血之藥,誠為確當之論,但破血用三棱、莪術,將毋其力過猛乎?答曰 ︰仲景之大黃 蟲丸,與百勞丸所用破血之藥,若大黃、干漆、水蛭,皆猛于三棱、莪術,而方中不用三棱、莪術者、誠以三棱、莪術《神農本草經》不載。至梁陶 弘景著《名醫別錄》于《神農本草經》外增藥品三百六十五味,皆南北朝以前,名醫所用之藥,亦未載三棱、莪術。是當仲景時猶無三棱、莪術,即有之,亦未經試驗可知。而愚于破血藥中,獨喜用三棱、莪術者,誠以其既善破血 ,尤善調氣。補藥劑中以為佐使, 將資生納谷為寶。無論何病,凡服藥后飲食漸增者易治,飲食漸減者難治。三棱、莪術與參 、術、 諸藥并用,大能開胃進食,又愚所屢試屢效者也。或問︰勞瘵之證,陰虛發熱者居其強半。故錢仲陽之減味地黃丸;張景岳 之左歸飲,皆為對證良方,以其皆以熟地黃為君,大能滋真陰退虛熱也。子方中何以獨不用也?答曰︰若論用熟地,我固過來人也。憶初讀方書時,曾閱趙氏《醫貫》、《張氏八陣》、《馮氏錦囊》諸書,遂確信其說。臨證最喜用熟地,曾以八味地黃丸作湯,加蘇子、白芍,治吸不歸根之喘逆;加陳皮、白芍,治下虛上盛之痰涎;加蘇子、濃樸,治腎不攝氣,以致沖氣上逆之脹滿(時病患服之覺有推蕩之力,后制參赭鎮氣湯治此證更效,又嘗減茯苓、澤瀉三分之二,治女子消渴小 便頻數(《金匱》謂治男子消渴以治女子亦效,案詳玉液湯下),又嘗去附子,加知母、白芍 ,治陰虛不能化陽,致小便不利積成水腫;又嘗用六味地黃丸作湯,加川芎、知母,以治如破之頭疼;加膽草、青黛,以治非常之眩暈;加五味、枸杞、柏子仁,以斂散大之瞳子,且信其煎汁數碗,浩蕩飲之之說;用熟地四兩、茯苓一兩,以止下焦不固之滑瀉;用熟地四兩、白芍一兩,以通陰虛不利之小便;又嘗于一日之中用熟地斤許,治外感大病之后,忽然喘逆 ,脈散亂欲脫之險證(此證當用后來復湯,彼時其方未擬出,惟知用熟地亦幸成功,是知馮楚瞻謂熟地能大補腎中元氣誠有所試也),且不獨治內傷也;又嘗用熟地 、阿膠大滋真陰之類,治溫病脈陽浮而陰不應,不能作汗,一日連服二劑,濟陰以應其陽,使之自汗(詳案在寒解湯下);并一切傷寒 外感,因下元虛憊而 邪深陷者,莫不重用熟地,補其下元,即以托邪外出。惟用以治陰虛勞熱之證,輕者可效,若脈數至七八至鮮有效者。彼時猶不知改圖,且以為地黃丸,即《金匱》之腎氣丸,自古推為良方,此而不效,則他方更無論矣,不知腎氣丸原用干地黃,即藥坊間之生地也,其桂用 桂枝,即《神農本草經》之牡桂也,與今之地黃丸迥不侔矣。其方《金匱》凡五見,一治“香港腳上入少腹不仁”;一治“虛勞腰痛,少腹拘急,小便不利”;一治 “短氣有微飲,當從小便去之”;一治“男子消渴,小便反多,飲一斗,小便一斗”;一治 “婦人轉胞,胞系了戾,不得溺”。統觀五條,原治少腹膀胱之疾居多,非正治勞瘵之藥, 況后世之修制,又失其本然乎。后治一婦人,年近五旬。身熱勞嗽,脈數幾至八至。先用六 味地黃丸加減作湯服不效,繼用左歸飲加減亦不效。愚忽有會悟,改用生黃 六錢、知母八錢為方,數劑見輕,又加丹參、當歸各三錢,連服十劑全愈。以后凡遇陰虛有熱之證,其稍 有根柢可挽回者,于方中重用黃、知母,莫不隨手奏效。始知叔和脈法謂數至七八至為不 治之脈者,非確論也。蓋人稟天地之氣以生,人身之氣化即天地之氣化,天地將雨之時,必陽氣溫暖上升,而后陰云會合大雨隨之。黃 溫升補氣,乃將雨時上升之陽氣也;知母寒潤滋陰,乃將雨時四合之陰云也。二藥并用,大具陽升陰應云行雨施之妙。膏澤優渥煩熱自退 ,此不治之治也。況勞瘵者多損腎 ,黃能大補肺氣,以益腎水之源,使氣旺自能生水,而知母又大能滋肺中津液,俾陰陽不 至偏勝,即肺臟調和,而生水之功益普也(黃 、知母雖可并用以退虛熱,然遇陰虛熱甚者,又必須加生地黃八錢或至一兩,方能服之有效)。

或又問︰腎氣丸雖非專治虛勞之藥,而《金匱》虛勞門,明載其治虛勞腰疼,似虛者皆可服之,子獨謂無甚效驗,豈古方不可遵歟?答曰︰腎氣丸若果按古方修制,地黃用干地黃,桂 用桂枝,且止為丸劑,而不作湯劑,用之得當,誠有效驗。蓋生地能逐血痹(《神農本草經》),而熟地無斯效也。桂枝能調營衛,而肉桂無斯效也。血痹逐,則瘀血 自消,營衛調,則氣血自理。至于山萸肉之酸溫,亦能逐痹(《神龍本草經》山茱萸逐寒濕痹)。牡丹皮之辛涼,亦能破血。附子之大辛大溫,又能溫通血脈,與地黃之寒 涼相濟,以共成逐血痹之功。是腎氣丸為補腎之藥,實兼為開瘀血之藥,故列于《金匱》虛勞門,而為要方也。其止為丸劑,而不作湯劑者,誠以地黃經水火煎熬,則汁漿稠粘、性近熟 地,其逐血痹之力必減,是以《神農本草經》,謂地黃生者尤良也。后賢徐靈胎曾治一人,上盛下虛,胸次痰火壅滯,喘不能臥,將人參切作小塊,用清水理痰之藥煎湯,送服而愈。后其病復發,病家自用原方,并人參亦煎服,病益甚,靈胎仍教以 依從前 ,可以悟古人制腎氣丸之精義矣。

或又問︰腎氣丸既按古方修制,可以有效,而《金匱》虛勞門,腎氣丸與大黃 蟲丸之外,又有七方,皆可隨證采擇,則子之十全育真湯,似亦可以不擬歟?答曰︰《金匱》虛勞門諸方, 雖皆有效,而一方專治虛勞門一證。若拙擬十全育真湯,實兼治虛勞門諸證。如方中用黃以補氣,而即用人參以培元氣之根本。用知母以滋陰,而即用山藥、元參以壯真陰之淵源。用三棱、莪術以消瘀血,而即用丹參以化瘀血之渣滓。至龍骨、牡蠣,若取其收澀之性,能 助黃 以固元氣;若取其涼潤之性,能助知母以滋真陰;若取其開通之性(《神農本草經》龍骨主 瘕,后世本草亦謂牡蠣消血),又能助三棱、莪術以 消融瘀滯也。至于療肺虛之咳逆、腎虛之喘促,山藥最良。治多夢之紛紜,虛汗之淋漓,龍骨、牡蠣尤勝。此方中意也,以尋常藥餌十味,匯集成方,而能補助人身之真陰陽、真氣血、真精神,故曰十全育真也。勞瘵者多兼瘀血,其證原有兩種︰有因勞瘵而瘀血者,其人或調養失宜,或縱欲過度,氣血虧損,流通于周身者必然遲緩,血即因之而瘀,其瘀多在經絡;有因瘀血而成勞瘵者,其人 或有跌傷碰傷,或力小任重,或素有吐衄證,服藥失宜,以致先有瘀血,日久浸成勞瘵,其瘀血多在臟腑。此二者服十全育真湯皆可愈。而瘀血在臟腑者,尤須多用破血之藥。又瘀在經絡者,亦可用前方資生湯,加當歸、丹參。瘀在臟腑之劇者,又宜用拙擬理沖湯,或理 沖丸。此數方可參變匯通,隨時制宜也。

世俗醫者,遇脈數之證,大抵責之陰虛血涸。不知元氣虛極莫支者,其脈可至極數。設有人或力作,或奔馳,至氣力不能支持之時,其脈必數。乃以力倦之不能支持,以仿氣虛之不能支持,其事不同而其理同也。愚臨證細心體驗,凡治虛勞之證,固不敢純用補藥,然理氣藥多于補氣藥,則脈即加數,補氣藥多于理氣藥,則脈即漸緩。是知脈之數與不數,固視乎血 分之盈虧,實尤兼視乎氣分之強弱。故此十全育真湯中,臺參、黃各四錢,而三棱、莪術 各錢半,補氣之藥原數倍于理氣之藥。若遇氣分虛甚者,猶必以雞內金易三棱、莪術也。藥性之補、破、寒、熱,雖有一定,亦視乎服藥者之資稟為轉移。嘗權衡黃 之補力,與三 棱、莪術之破力,等分用之原無軒輊。嘗用三棱、莪術各三錢,治臟腑間一切瘕積聚,恐其傷氣,而以黃 六錢佐之,服至數十劑,病去而氣分不傷,且有愈服而愈覺強壯者。若遇氣 分甚虛者,才服數劑,即覺氣難支持,必須加黃,或減三棱、莪術,方可久服。蓋虛極之 人,補藥難為攻,而破藥易見過也。若其人氣壯而更兼郁者,又必須多用三棱、莪術,或少 用黃 ,而后服之不至滿悶。又嘗權衡黃之熱力,與知母之寒力,亦無軒輊,等分用之可久 服無寒熱也(此論湯劑作丸劑則知母寒力勝于黃 熱力)。而素畏熱者,服之必至增熱,素畏寒者,服之又轉增寒,其寒熱之力無定,亦猶補破之力無定也。故臨 證調方者,務須細心斟酌,隨時體驗,息息與病機相符,而后百用不至一失也。

附錄︰直隸滄縣李××來函︰ 弟長男媳,年二十四歲,于本年(丙寅)正月間患寒熱往來,自原素畏服藥,故隱忍不肯言。至四月初,家人來迓 弟,言兒媳病劇。回家視之,雖未臥床不起。而瘦弱實難堪矣。診其脈,弦而浮數。細詢病情,言每逢午后先寒后熱,時而微咳無痰,日夜作瀉十余次,黎明則頭汗出,胸間綿綿作疼,食一下咽即脹滿難堪,而諸虛百損之狀,顯然盡露。籌思良久,為立逍遙散方。服兩劑無效。因復至滄取藥,適逢張××自津來滄,遂將兒媳之病細述本末。張××曰︰“以弟之意,將用何方以治之?”答曰︰“余擬將資生湯、十全育真湯二方,匯通用之,可乎?”張××曰︰“得之矣。此良方也,服之必效。”弟遂師二方之義,用生懷山藥八錢,生白術、凈萸肉、生雞內金、生龍骨、生牡蠣、鮮石斛各三錢,丹參四錢。連服四劑,諸證皆大輕減。又于原方加三棱、莪術(十全育真湯中用此二藥者,因虛勞之證多血痹也。)各一錢,粉丹皮、地骨皮各二錢。又連服八劑,諸病悉退,飲食增加,今已完全成功矣。

 

3.醴泉飲
治虛勞發熱,或喘或嗽,脈數而弱。 生山藥(一兩) 大生地(五錢) 人參(四錢) 玄參(四錢) 生赭石(四錢,軋細) 牛蒡子(三錢,炒,搗) 天冬(四錢)甘草(二錢)

勞熱之證,大抵責之陰虛。有肺陰虛者,其人因肺中虛熱熏蒸,時時癢而作嗽, 甚或肺中有所損傷,略一動作,輒發喘促,宜滋補肺陰,兼清火理痰之品,有腎陰虛者,其人因腎虛不能納氣,時時咳逆上氣,甚或喘促,宜填補下焦真陰。兼用收降之品。若其脈甚 數者,陳修園謂,宜滋養脾陰。蓋以脾脈原主和緩,脈數者必是脾陰受傷,宜于滋陰藥中,用甘草以引之歸脾,更兼用味淡之藥,如薏米、石斛之類 。特是人身之陰,所蓋甚廣,凡周身之濕處皆是也。

故陰虛之甚者,其周身血脈津液,皆就枯涸。必用汁漿最多之藥,滋臟腑之陰,即以溉周身之液,若方中之山藥、地黃是也。然脈之數者,固系陰虛,亦系氣分虛弱,有不能支持之象,猶人之任重而體顫也。故用人參以補助氣分,與玄參、天冬之涼潤者并用,又能補助陰分。 且慮其升補之性,與咳嗽上逆者不宜,故又佐以赭石之壓力最勝者,可使人參補益之力下行直至涌泉,而上焦之逆氣浮火,皆隨之順流而下;更可使下焦真元之氣,得人參之峻補而頓旺,自能吸引上焦之逆氣浮火下行也。至于牛蒡子與山藥并用,最善止嗽,甘草與天冬 并用,最善潤肺,此又屢試屢效者也。

初制此方時,原無赭石,有丹參三錢,以運化人參之補力。后治一年少婦人,信水數月不行,時作寒熱,干嗽連連,且兼喘逆,胸隔滿悶,不思飲食,脈數幾至七至。治以有丹參原方不效,遂以赭石易丹參,一劑咳與喘皆愈強半,胸次開通,即能飲食,又服數劑脈亦和緩, 共服二十劑,諸病皆愈。以后凡治婦女月閉血枯,浸至虛勞,或兼咳嗽滿悶者,皆先投以此湯,俾其飲食加多,身體強壯,經水自通。間有瘀血暗阻經道,或顯有 瘕可據者,繼服拙擬理沖湯,或理沖丸以消融之,則婦女無難治之病矣。若其人胸中素覺短氣,或大便易滑瀉者,又當預防其大氣下陷(大氣下陷詳升 陷湯)。用醴泉飲時,宜減赭石、牛蒡子,并一切蘇子、蔞仁、紫菀、杏仁,治咳

按︰短氣與喘原迥異。短氣者難于呼氣不上達也。喘者難于吸氣不下降也。而不善述病情者,往往謂喘為“上不來氣”,是以愚生平臨證,凡遇自言上不來氣者,必細細詢問,確知其 果系呼氣難與吸氣難,而后敢為施治也。

又按︰方書名咳喘曰“咳逆”,喘曰“喘逆”,因二證多由逆氣上干也。而愚臨證實驗以來,知因大氣下陷而咳喘者,亦復不少。蓋肺懸胸中,必賴大氣以包舉之,而后有所附麗;大氣以鼓舞之,而后安然呼吸。大氣一陷,則包舉之力微,肺即無所附麗,而咳嗽易生。鼓舞之機滯,肺必努力呼吸,而喘促易作。曾治一少年,泄瀉半載方愈。后因勞力過度,覺喉中之氣不舒,五六呼吸之間, 必咳 ; 以拙擬升陷湯,數劑而愈。

又︰曾治一人,年近五旬,素有喘疾。因努力任重,舊證復發。延 醫服藥罔效。后愚診視其脈,數近六至,而兼有沉濡之象。愚疑其陰虛不能納氣,因其脈兼沉濡,不敢用降氣之藥。遂用熟地、生山藥、枸杞、玄參大滋真陰之藥,大劑煎湯,送下人參小塊二錢,連服三劑脈即不數,仍然沉濡,喘雖見輕,仍不能愈。因思此證得之努力任重,胸中大氣因努力而陷,所以脈現沉濡,且其背惡寒而兼發緊,此亦大氣下陷之征也。亦治 以升陷湯,方中升麻、柴胡、桔梗皆不敢用,以桂枝尖三錢代之。因其素有不納氣之證,桂枝能升大氣,又能納氣歸腎也(理詳參赭鎮氣湯下)。又外 加滋陰之藥,數劑全愈(詳案在升陷湯下)。按此二證之病因,與醴泉飲所主之病迥異,而其咳喘則同。必詳觀升陷湯后跋語,及所載諸案,始明治此二證之 理。而附載于此者,恐臨證者審證不確,誤以醴泉飲治之也。

沈陽婁××,年二十二,虛勞咳嗽,其形羸弱,脈數八至,按之即無。細詢之,自言曾眠熱炕之上,晨起覺心中發熱,從此食后即吐出,夜間咳嗽甚劇,不能安寢。因二十余日 寢食俱廢,遂覺精神恍惚,不能支持。愚聞之,知脈象雖危,仍系新證,若久病至此,誠 難挽回矣。遂投以醴泉飲,為其嘔吐,將赭石改用一兩(重用赭石之理詳參赭鎮氣湯下),一劑吐即止,可以進食,嗽亦見愈。從前五六日未大便,至此大便 亦通下。如此加減服之,三日后脈數亦見愈。然猶六至余,心中猶覺發熱,遂將玄參、生地皆改用六錢,又每日于午時,用白蔗糖沖水,送服西藥阿斯匹林(藥性詳參麥湯 下)七厘許。數日諸病皆愈,脈亦復常。

沈陽蘇××,年三十許,勞嗽二年不愈,動則作喘,飲食減少。更醫十余人,服藥數百劑,分毫無效,羸弱轉甚。來院延醫。其脈數六至,雖細弱仍有根柢,知其可治。自言上焦恒覺發熱,大便三四日一行,時或干燥。遂投以醴泉飲,為其便遲而燥,赭石改用六錢,又加雞內金二錢(搗 細),恐其病久臟腑經絡多瘀滯也。數劑后飯量加增,心中仍有熱時,大便已不燥 ,間日一行。遂去赭石二錢,加知母二錢,俾于晚間服湯藥后,用白蔗糖水,送服阿斯匹林 四分之一瓦,得微汗。后令于日間服之,不使出汗,數日不覺發熱,脈亦復常,惟咳嗽未能全愈。又用西藥幾阿蘇六分,薄荷冰四分,和以綠豆粉為丸,梧桐子大,每服三丸,日兩次,湯藥仍照方服之,五六日后咳嗽亦愈,身體從此康 健。

 

4.一味薯蕷飲
治勞瘵發熱,或喘或嗽,或自汗,或心中怔忡,或因小便不利,致大便滑瀉,及一切陰分虧 生懷山藥(四兩,切片) 煮汁兩大碗,以之當茶,徐徐溫飲之。山藥之性,能滋陰又能利濕,能滑潤又能收澀。是以能補肺補腎兼補脾胃。且其含蛋白質最 多,在滋補藥中誠為無上之品,特性甚和平,宜多服常服耳。陳修園謂︰山藥為尋常服食之物,不能治大病,非也。若果不治大病,何以《金匱》治勞瘵有薯蕷丸。嘗治一室女,溫病痰喘,投以小青龍加石膏湯,又遵《傷寒論》加減法,去麻黃加杏仁,喘遂定。時已近暮,一夜安穩。至黎明喘大作,脈散亂如水上浮麻,不分至數,此將脫之候也。取藥不及,適有生山藥兩許,急煮汁飲之,喘稍定,脈稍斂,可容取藥,方中仍 重用山藥而愈(詳案在仙露湯下)。

一室女,月信年余未見,已成勞瘵,臥床不起。治以拙擬資生湯,復俾日用生山 藥四兩,煮汁當茶飲之,一月之后,體漸復初,月信亦通。

一婦人,產后十余日,大喘大汗,身熱勞嗽。醫者用黃 、熟地、白芍等藥,汗出愈多。后愚診視,脈甚虛弱,數至七至,審證論脈,似在不治。俾其急用生山藥六兩,煮汁徐徐 飲之,飲完添水重煮,一晝夜所飲之水,皆取于山藥中。翌日又換山藥六兩,仍如此煮飲之。三日后諸病皆愈。

一人,年四十余,得溫病十余日,外感之火已消十之八九。大便忽然滑下,喘息迫促,且有煩渴之意。其脈甚虛,兩尺微按即無。亦急用生山藥六兩,煎汁兩大碗,徐徐溫飲下,以之 當茶,飲完煎渣再飲,兩日共享山藥十八兩,喘與煩渴皆愈,大便亦不滑瀉。

附錄︰直隸青縣張××來函︰ 侄女××,已于歸數載,因患瘰 證成癆,喘嗽不休,或自汗,或心中怔忡,來函索方。余揣此系陰分虧損已極所 致。

俾先用一味薯蕷飲,每日用生懷山藥四兩,煮汁兩大碗,當茶頻頻溫飲之。不數劑,喘定汗止,咳嗽亦見輕。繼又兼服 薯蕷粥,作點心用之,漸漸全愈。

奉天法庫縣萬××來函︰ 家慈患痰喘咳嗽病,三十年于茲矣。百方不效,且年愈高,病愈進。乃于今春宿病既發,又添發灼、咽干、頭汗出、食不下等證。生雖習醫,此時惟戰兢不敢處方,遂請一宿醫診視,云是痰盛有火,孰知是肺氣與脾陰腎陰將虛竭也。與人參清肺湯,加生地、丹皮等味,服二劑,非特未效,遂發灼如火,更添泄瀉,有不可終日之勢。于是不敢延醫,自選用資生湯方,服一劑,亦無顯效。轉思此時方中于術、牛蒡子、雞內金等味有未合也。因改用一味薯蕷飲,用生懷山藥四兩,加玄參三錢。服一劑見效,二劑大見效,三劑即病愈強半矣。后乃改用薯蕷粥,用生懷山藥一兩為細末,煮作粥,少調以白糖,每日兩次當點心服之。又間進開胃之藥。旬余而安。

 

5.參麥湯
治陰分虧損已久,浸至肺虛有痰,咳嗽勞喘,或兼肺有結核者。 人參(三錢) 干麥冬(四錢,帶心) 生山藥(六錢) 清半夏(二錢) 牛蒡子(三錢,炒,搗)蘇子(二錢,炒,搗) 生杭芍(三錢) 甘草(錢半)

人參為補肺之主藥,而有肺熱還傷肺之虞,有麥冬以佐之,則轉能退熱。麥冬為 潤肺之要品,而有咳嗽忌用之說,有半夏以佐之,則轉能止嗽。至于山藥,其收澀也能助人參以補氣,其粘潤也,能助麥冬以滋液。雖多服久服,或有壅滯,而牛蒡子之滑利,實又可以相濟。且牛蒡子能降肺氣之逆,半夏能降胃氣、沖氣之逆,蘇子與人參同用,又能降逆氣 之因虛而逆。平其逆氣,則喘與嗽不治自愈矣。用白芍者,因肝為肺之對宮,肺金虛損,不能清肅下行以鎮肝木,則肝火恒恣橫而上逆,故加芍藥以斂戢其 火。且芍藥與甘草同用,甘苦化合味近人參,即功近人參,而又為補肺之品也。

按︰古方多以麥冬治肺虛咳嗽,獨徐靈胎謂嗽者斷不宜用。蓋以其汁漿膠粘太甚,肺中稍有客邪,即可留滯不散,惟濟以半夏之辛燥開通,則不惟治嗽甚效。即治喘亦甚效。故仲景治傷寒解后,虛羸少氣,氣逆欲吐,有竹葉石膏湯,麥冬與半夏同用。治火逆上氣,有麥門冬湯,以麥冬為君,亦佐以半夏也。又肺虛勞嗽者,醫者多忌用半夏,是未知半夏之性者也。徐靈胎曰︰“肺屬金喜斂而不喜散。”蓋斂則肺葉垂而氣順,散則肺葉張而氣逆。半夏之辛,與姜、桂之辛迥別,入喉則閉不能言,涂金瘡則血不復出,辛中滯澀,故能疏又能斂也。又辛之斂與酸之斂不同,酸則一主于斂,辛則斂中有發散之意,尤與肺投合也。又喻嘉言贊麥門冬湯中用半夏曰︰“于大建中氣,大生津液藥中,增入半夏之辛溫一味,以利咽下氣,此非半夏之功,實善用半夏之功也。”

愚對于此證,悉心研究,知其治法,當細分為數種。腎傳肺者,以大滋真陰之藥為主,以清肺理痰之藥為佐, 若拙擬之醴泉飲是也;肺傳腎者,以清肺理痰之藥為主,以滋補真陰之藥為佐,若此參麥湯是也;其因肺腎俱病,而累及脾胃者,宜肺腎雙補,而兼顧其脾胃,若拙擬之滋培湯、珠玉二寶粥是也。如此分途施治,斟酌咸宜,而又兼服阿斯匹林,凡其脈之稍有根柢可挽回者,需以時日皆愈也。至于但肺有結核,而未累及他臟者,可于斯編治肺病方中,酌其治法(論肺病治法,實合虛勞肺病詳 細論之 也,凡治虛勞及肺病者皆宜參觀)阿斯匹林,其性涼而能散,善退外感之熱,初得外感風熱,服之出涼汗即愈。兼能退內 傷之熱,肺結核者,借之以消除其熱,誠有奇效。又善治急性關節腫疼,發表痘毒、麻疹及腸胃炎、肋膜炎諸證,西藥中之最適用者也。

特其發汗之力甚猛。若結晶堅而大者,以治外感,半瓦即可出汗;若當天氣寒涼,或近寒帶之地,須服至一瓦,或至瓦半。若其略似白粉,微有結晶者,藥力薄弱,服至一瓦方能出汗 ,多可服至瓦半或二瓦。是在臨證者,相其藥力之優劣,而因時、因地、因人制宜也。至用阿斯匹林治內傷,其分量尤須少用。因內傷發熱之人,陰虛陽浮,最易發汗。西人用治肺結核之熱,日服三瓦,其在歐洲地寒,且其人自幼多肉食,臟腑營衛壯固,或者猶可,在吾中華則定然不可。是以丁仲祜用阿斯匹林治肺結核,一日三次共服一瓦半,則視西人所用之愚用阿斯匹林治肺結核,視西人所用之數,則減之又減。曾治一少年,染肺結核,咳嗽食少,身體羸弱,半載不愈,求為延醫。遂投以理肺清痰、健胃滋陰之藥,又于晚間臨睡時,用白蔗糖沖水,送服阿斯匹林三分之一瓦。須臾周身即得大汗,過三點鐘其汗始止,翌日覺周身酸懶,蓋因汗太過也。而咳嗽則較前見輕,食欲亦少振,繼服滋補之藥數劑,每日只用阿斯匹林六分之一瓦,作一次服下,或出微汗,或不出汗,從此精神漸漸清爽,調治月余而愈 。自此以后,用阿斯匹林治肺結核,必先少少試服,初次斷不敢稍多也。

至西人謂防其出汗,可與止汗之藥同服,亦系善法。然仍恐服后止汗之藥不效,而阿斯匹林之發汗,仍然甚效也。愚治肺結核證,若一日用至一瓦,或一瓦強,恒作十次,或十余次服 下。勿須用止汗之藥,亦可不出汗。即有時微見汗,亦系佳兆。凡勞瘵陰虛之證,其脈之急數者,無論肺結核與不結核,于每服滋補劑外,皆宜服阿斯匹 林,或半瓦,或至一瓦。恐其出汗多,分幾次服下,其初日服之俾微見汗,后日日常服,以或出汗或不出汗為適宜。如此旬日之間,脈之數者可漸和緩。

附錄︰廣西柳州賓××來函︰ 治一婦人,年四十三歲,素因家務勞心,又兼傷心,遂患吐血。后吐血雖愈,而喘嗽殊甚,夜不能臥。諸醫率用枇 杷葉、款冬花、杏仁、紫菀、貝母等藥治之。其后右邊面顴淡紅腫起,嗽喘仍不少愈。后仆為延醫,先投以王清任少腹逐瘀湯 加蘇子沉香二劑,繼服書中參麥湯八劑,喘嗽皆愈。又︰治一男子,年四十六歲,心中發熱作喘,醫治三年無效。仆為診視,先投以書中首方資生湯,遵注加生地黃六錢。一劑見輕,數劑病愈強半。繼用參麥湯數劑,病愈十之八九。然病已數年,身體羸弱,非倉猝所能復原;望先生賜惠, 為擬一善后之方,則幸甚矣。

 

6.珠玉二寶粥
治脾肺陰分虧損,飲食懶進,虛熱勞嗽,并治一切陰虛之證。 生山藥(二兩) 生薏米(二兩) 柿霜餅(八錢)上三味,先將山藥、薏米搗成粗渣,煮至爛熟,再將柿霜餅切碎,調入融化,隨 意服之。山藥、薏米皆清補脾肺之藥。然單用山藥,久則失于粘膩;單用薏米,久則失于淡滲,惟等分并用,乃可久服無弊。又用柿霜之涼可潤肺、甘能歸脾者,以為之佐使。病患服之不但療病,并可充饑,不但充饑,更可適口。用之對證,病自漸愈,即不對證,亦無他患。柿霜餅,即柿霜熬成者,為柿霜白而凈者甚少,故用其熬成餅者。然熬此餅時恒有摻以薄荷水 者,其性即不純良。遇陰虛汗多之證用之即有不宜,若果有白凈柿霜尤勝于餅。

一少年,因感冒懶于飲食,猶勤稼穡,枵腹力作,遂成勞嗽。過午發熱,徹夜咳吐痰涎。醫 者因其年少,多用滋陰補腎之藥,間有少加參、者。調治兩月不效,飲食減少,痰涎轉增 ,漸至不起,脈虛數兼有弦象,知其肺脾皆有傷損也。授以此方,俾一日兩次服之,半月全愈

或問︰脈現弦象,何以即知其脾肺傷損?答曰︰脈雖分部位,而其大致實不分部位,今此證左右之脈皆弦,夫弦為肝脈,肝盛必然侮脾,因肝屬木脾屬土也。且五行之中,惟土可以包括四行,即脾氣可以包括四臟。故六部脈中,皆以和緩為貴,以其饒有脾土之氣也。今其脈不和緩而弦硬,其脾氣受傷,不能包括四臟可知。又肺屬金,所以鎮肝木者也,故肺金清肅之氣下行,肝木必不至恣橫,即脈象不至于弦。今其脈既現如此弦象,則肺金受傷,不能鎮 肝木更可知也。

 

7.沃雪湯
治同前證,更兼腎不納氣作喘者。 生山藥(一兩半) 牛蒡子(炒搗,四錢) 柿霜餅(沖服,六錢)一人,年四十余,素有喘證,薄受外感即發。醫者投以小青龍湯,一劑即愈,習 以為常。一日喘證復發,連服小青龍湯三劑不愈。其脈五至余,右寸浮大,重按即無。知其從前服小青龍即愈者,因其證原受外感;今服之而不愈者,因此次發喘原無外感也,蓋其薄 受外感即喘;肺與腎原有傷損,但知治其病標,不知治其病本,則其傷損必益甚,是以此次不受外感亦發喘也。為擬此湯服兩劑全愈,又服數劑以善其后。

8.
治肺腎兩虛,或咳嗽,或喘逆,或腰膝酸疼,或四肢無力,以治孺子尤佳 核桃仁(一斤) 柿霜餅(一斤)

先將核桃仁飯甑蒸熟,再與柿霜餅同裝入瓷器內蒸之,融化為一,晾冷,隨意服 凡果核之仁,具補益之性者,皆能補腎。核桃乃果核之最大者,其仁既多脂,味更香美,為食中佳品,性善補腎可知。柿霜色白入肺,而甘涼滑潤,其甘也能益肺 氣,其涼也能清肺熱,其滑也能利肺痰,其潤也能滋肺燥,與核桃同用,肺腎同補,金水相生,虛者必易壯實。且食之又甚適口,饑時可隨便服之,故以治 小兒尤佳也。

【附方】俗傳治勞嗽方,秋分日取鮮萊菔十余枚去葉,自葉中心穿以鮮槐條,令槐條頭透出根外,懸于茂盛樹上滿百日,至一百零一日取下。用時去槐條,將萊菔切片煮爛,調紅 沙糖服之,每服一枚,數服即愈。

按︰萊菔色白入肺,槐條色黑入腎,如此作用,蓋欲導引肺氣歸腎。其懸于茂盛樹上者,因茂樹之葉多吐氧氣,萊菔借氧氣醞釀,其補益之力必增也。懸之必滿百日者,欲其飽經霜露,借金水之氣,以補金水之臟也。邑中孫姓叟,年近六旬,勞喘,百藥不效,后得此方服之 而

 

9.既濟湯
治大病后陰陽不相維系。陽欲上脫,或喘逆,或自汗,或目睛上竄,或心中搖搖如懸旌;陰 欲下脫,或失精,或小便不禁,或大便滑瀉。一切陰陽兩虛,上熱下涼之證。大熟地(一兩) 萸肉(去凈核,一兩) 生山藥(六錢) 生龍骨(搗細,六錢) 生牡蠣(搗細,六錢) 茯苓(三錢) 生杭芍(三錢) 烏附子(一錢)

或問︰既濟湯原為救脫之藥,方中何以不用人參?答曰︰人參之性補而兼升,以治上脫,轉有氣高不返之虞。喻嘉言《寓意草》中論之甚詳。惟與赭石同用,始能納氣歸根。而證兼下脫者,赭石又不宜用,為不用赭石,所以不敢用人參。且陽之上脫也,皆因真陰虛損,不能潛藏元陽,陽氣始無所系戀而上奔。故方中重用熟地、山藥以峻補真陰,俾陰足自能潛陽。而佐以附子之辛熱,原與元陽為同氣,協同芍藥之苦降(《神農本草經》味苦),自能引浮越之元陽下歸其宅。更有萸肉、龍骨、牡蠣以收斂之,俾其陰陽固結,不但元陽不復上脫,而真陰亦永不下脫矣。

一人,年二十余,稟資素羸弱,又耽煙色,于秋初患瘧,兩旬始愈。一日大便滑 瀉數次,頭面汗出如洗,精神頹憒,昏昏似睡。其脈上盛下虛,兩寸搖搖,兩尺欲無,數至七至。延醫二人皆不疏方。愚后至為擬此湯,一劑而醒,又服兩劑遂復初。

友人張××,曾治一少年,素患心疼,發時 晝夜號呼。醫者屢投以消通之藥,致大便滑瀉,虛氣連連下泄,汗出如洗,目睛上泛,心神 驚悸,周身動,須人手按,而心疼如故。延醫數人皆不敢疏方。張××投以此湯,將方中萸 肉倍作二兩,連服兩劑,諸病皆愈,心疼竟從此除根。

或問︰此方能治脫證宜矣,而并能治心疼者何也?答曰︰凡人身內外有疼處,皆其氣血痹而不通。《神農本草經》謂“山茱萸主心下邪氣、寒熱、溫中、逐寒濕痹”,是萸肉不但酸斂,而更善開通可知。李士材治肝虛作疼,萸肉與當歸并用。愚治肝虛腿疼,曾重用萸肉隨手奏效( 詳案在曲直湯下)。蓋萸肉得木氣最濃,酸斂之中大具條暢之性,故善于治脫,尤善于開痹也。大抵其證原屬虛痹,氣血因虛不能流通而作疼。醫者不知,惟事開破,迨開至陰陽將脫,而其疼如故,醫者亦束手矣。而投以此湯,惟將萸肉加倍,竟能于 救脫之外,更將心疼除根。此非愚制方之妙,實張××之因證施用,而善于加減也。

 

10.來復湯
治寒溫外感諸證,大病瘥后不能自復,寒熱往來,虛汗淋漓;或但熱不寒,汗出而熱解,須臾又熱又汗,目睛上竄,勢危欲脫;或喘逆,或怔忡,或氣虛不足以息,諸證若見一端,即 宜急服。

萸肉(去凈核,二兩) 生龍骨(搗細,一兩) 生牡蠣(搗細,一兩) 生杭芍(六錢) 野臺參(四錢) 甘草(二錢, 蜜炙)

萸肉救脫之功,較參、術、 更勝。蓋萸肉之性,不獨補肝也,凡人身之陰陽氣血將散者,皆能斂之。故救脫之藥, 當以萸肉為第一。而《神農本草經》載于中品,不與參、術、 并列者,竊憶古書竹簡韋編,易于錯簡,此或錯簡之誤歟﹗凡人元氣之脫,皆脫在肝。故人虛極者,其肝風必先動,肝風動,即元氣欲脫之兆也。又肝與膽臟腑相依,膽為少 陽,有病主寒熱往來;肝為厥陰,虛極亦為寒熱往來,為有寒熱,故多出汗。萸肉既能斂汗,又善補肝,是以肝虛極而元氣將脫者服之最效。愚初試出此藥之能力,以為一己之創見,及詳觀《神農本草經》山茱萸原主寒熱,其所主之寒熱,即肝經虛極之寒熱往來也。特從前涉獵觀之,忽不加察,且益嘆《神農本草經》之精當,實非后世本草所能及也。又《神農本草經》謂山茱萸能逐寒濕痹,是以本方可用以治心腹疼痛。曲直湯用以治肢體疼痛,以其味酸能斂。補絡補管湯,用之以治咳血吐血。再合以此方重用之,最善救脫斂汗。則山茱萸功用之妙,真令人不可思議矣。

一人,年二十余,于孟冬得傷寒證,調治十余日,表里皆解。忽遍身發熱,頓飯 頃,汗出淋漓,熱頓解,須臾又熱又汗。若是兩晝夜,勢近垂危,倉猝迎愚延醫。及至,見汗出渾身如洗,目上竄不露黑睛,左脈微細模糊,按之即無,此肝膽虛極,而元氣欲脫也,蓋肝膽虛者,其病象為寒熱往來,此證之忽熱忽汗,亦即寒熱往來之意。急用凈萸肉二兩煎 服,熱與汗均愈其半,遂為擬此方,服兩劑而病若失。

趙叟,年六十三歲,于仲冬得傷寒證,痰喘甚劇。其脈浮而弱,不任循按,問其平素,言有勞病,冬日恒發喘嗽。 再三籌思,強治以小青龍湯去麻黃,加杏仁、生石膏,為其脈弱,俾預購補藥數種備用。服藥后喘稍愈,再診其脈微弱益甚,遂急用凈萸肉一兩,生龍骨、生牡蠣各六錢,野臺參四錢,生杭芍三錢為方,皆所素購也。煎湯甫成,此時病患呼吸俱 微,自覺氣息不續,急將藥飲下,氣息遂能接續。

李××,年五旬,偶相值,求為診脈,言前月有病服藥已愈,近覺身體清爽,未知脈象何如?診之,其脈尺部無根, 寸部搖搖有將脫之勢,因其自謂病愈,若遽悚以危語,彼必不信,姑以脈象平和答之。遂秘謂其侄曰︰“令叔之脈甚危險,當服補斂之藥,以防元氣之暴脫。”其侄向彼述之,果不相信后二日,忽遣人迎愚,言其驟然眩暈不起,求為延醫。既至,見其周身顫動,頭上汗出,言語錯亂,自言心怔忡不能支持,其脈上盛下虛之象較前益甚,急投以凈萸肉兩半,生龍骨、生牡蠣、野臺參、生赭石各五錢,一劑即愈。繼將萸肉改用一兩,加生山藥八錢,連服數劑,脈亦復常。按︰此方赭石 之分量,宜稍重于臺參。

附錄︰ 湖北天門縣崔××來函︰ 張港朱××之兒媳,產后角弓反張,汗出如珠,六脈散亂無根,有將脫之象,迎為延醫。急用凈萸肉二兩,俾煎湯服之,一劑即愈。

 

11.鎮攝湯
治胸膈滿悶,其脈大而弦,按之似有力,非真有力,此脾胃真氣外泄,沖脈逆氣上干之證,慎勿作實證治之。若用開通之藥,兇危立見。服此湯數劑后脈見柔和,即病有轉機,多服自 愈。

野臺參(五錢) 生赭石(軋細,五錢) 生芡實(五錢) 生山藥(五錢) 萸肉(去凈核,五錢) 清半夏(二錢) 茯苓 (二錢)

服藥數劑后,滿悶見輕,去芡實加白術二錢。

脈之真有力者,皆有洪滑之象。洪者如波濤迭涌,勢作起伏;滑者指下滑潤,累 累如貫珠。此脈象弦直,既無起伏之勢,又無貫珠之形,雖大而有力,實非真有力之象。和緩者脾胃之正脈,弦長者肝膽之正脈。然脾胃屬土,其脈象原宜包括金、木、水、火諸臟腑,故六部之脈皆有和緩,乃為正象。今其脈弦而有力,乃肝木橫恣,侵侮脾土之象,故知 其脾胃虛也。

沖脈上隸陽明,故沖氣與胃氣原相貫通。今因胃氣虛而不降,沖氣即易于上干。此時脾胃氣 化不固,既有外越之勢,沖氣復上干而排擠之,而其勢愈外越,故其脈又兼大也。

一媼,年過六旬,胸腹滿悶,時覺有氣自下上沖,飲食不能下行。其子為書賈,且知醫。曾因賣書至愚書校,述其母病證,且言脈象大而弦硬。為擬此湯,服一劑滿悶即減,又服數 劑全愈。

一人,年近五旬,心中常常滿悶,嘔吐痰水。時覺有氣起自下焦,上沖胃口。其 脈弦硬而長,右部尤甚,此沖氣上沖,并迫胃氣上逆也。問其大便,言甚干燥。遂將方中赭石改作一兩,又加知母、生牡蠣各五錢,濃樸、蘇子各錢半,連服六劑全愈。

附錄:直隸鹽山李××來函︰ 天津王媼,得病月余,困頓已極,求治于弟。診其脈,六部皆弦硬有力,更粗大異常,詢其病,則胸膈滿悶,食已即吐,月余以來,未得一飯不吐,且每日大便兩三次,所便少許有如雞矢,自云心中之難受,莫可言喻,不如即早與世長辭,脫此苦惱。細思胸膈滿悶,頗似實證者;,然而脈象弦硬粗大,無一點柔和之象,遂憶鎮攝湯下注云,治胸膈滿悶,其脈大而弦,按之有力,此脾胃真氣外泄,沖脈逆氣上干之證,慎勿以實證治之云云。即抄鎮攝湯原方予之。服一劑,吐即見減,大便次數亦見減,脈遂有柔和之象。四五劑,即諸病全愈。以后遇此等脈象,即按此東加減治之,無不效如 桴鼓。
 

日期:2008年5月22日 - 來自[醫學衷中參西錄]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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